夜幕降临,历时一周的军训拉下帷幕。
24班的同学围坐成一个圈,将相处了短短一周的教官包围在圈中心。
G市昼夜温差不小,白天同学们热的汗流浃背,而到了晚上,微风拂过,又泛起一丝凉意。
降落的温度仿佛也在为离别进行渲染,感性的同学已经泪流满面。
梁梦泽听着耳边无比沙哑、称的上哀嚎的哭声,一瞬间自己的伤感也被影响的七零八落。
梁梦泽抚额,感受着肩膀的凉意,有些无奈道:“闻钟,你哭就哭吧,可千万别流鼻涕。我虽然没有洁癖,但也爱干净呢。”
趴在梁梦泽肩膀上哭的死去火来的闻钟,抬起头来,抽噎几声,无比唾弃对方的无情:“不是,梦泽你可真无情,我这哭的这么伤心,你居然只关心你的衣服!”
梁梦泽可不接受他的控诉:“你已经哭了十分钟了,我安慰了你这么半天,嘴巴都要说干了,谁知道你能哭那么久!”
闻钟也自省起来,勉强接受他的解释。
中心的教官可见不得这泪汪汪的场面:“行了!大家都收起来!我只是走了不是死了,你们不要在这跟哭坟一样!”
得,还是这个钢铁般的教官
“既然我都要走了,你们不得上来表演一下,就当给我饯行了!”
这可是军训必不可少的节目。
那教官见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就没有一个想第一个上来了,这么耽搁下去黄花菜都凉了,索性直接点人了。
“你们俩个!对,就你们!”
梁梦泽不大确定的指指自己,最后确定,这打头的倒霉蛋就是他。
他也不扭捏,手撑在草地上,直接就站了起来。
那教官见只有他一个,继续催促道:“还有你左手边的那个!高高帅帅的,你们俩个一起来吧。”
梁梦泽有些无话可说,这教官点的另一个人,就是薄清川。
等到薄清川也站起来了,这教官才有些欣慰的看着他们俩人:“你们两个这身板,看起来一个比一个结实,结果一个比一个容易出状况,真是白瞎了这大高个。”
梁梦泽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军训还吐别人身上确实有些丢人,不过他转头瞟了薄清川一眼,却发现人家看起来那叫一个面不改色,就像是在说别人一样。
“你们俩这第一天的时候就有了救命的关系,也是有缘分。正好长得还都帅,就一起表演个节目,让我们大伙来开开眼!”
教官这一安排,周围顿时气氛高涨起来,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薄清川皱着眉头,明显有些不耐烦起来。
旁边同学觑着他的黑脸,起哄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场面一时有些沉寂下来。
梁梦泽深吸一口气,直接截住薄清川即将脱口的话,用力拉着他就朝中间走去。
那教官早已退开,把舞台留给他们。
薄清川被手臂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灼烧,有些不适起来。
梁梦泽仿佛明白他的不适,迅速把手给甩开,没有一丝留恋。
“下面我们两个给大家表演一段双人舞。”梁梦泽的话瞬间引爆全场,刚刚冷却的氛围也重新沸腾起来。
不待薄清川说什么,梁梦泽直接冲着他的耳边低声说道:“你站着不动就行。”
他靠近的时候有温热的气息划过薄清川的耳朵,下一秒又渐行渐远。
薄清川愣神了一秒钟,终于错过了拒绝的机会。
梁梦泽不会跳舞,唯一一次跳舞的机会,还是兼职的时候穿着玩偶服跟着节拍瞎蹦跶,玩偶服里面闷热的要死,但他依旧努力学着前面领舞人的动作,没有一丝懈怠。
此时此刻,没有音乐,只有他干巴巴的绕着薄清川打圈圈。
耳边的欢呼声却愈加高涨起来,梁梦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欢呼什么,只能更加用力的摆动着身体,准备在一分钟以内结束这支无比沉默的双人舞。
薄清川一眨不眨的看着梁梦泽,看着梁梦泽像影子一样四处跳跃,在以他为中心,明明若即若离,却不会彻底远离。
梁梦泽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随着风灌入他的鼻腔,很淡,很淡,就像是错觉一样,却在这夜风之中,带着醺然的惬意。
耳边的欢呼声、起哄声,还有掌声,仿佛一瞬间从他的世界抽离,只有梁梦泽,在笨拙的为他跳一支舞。
梁梦泽计算着时间,觉得可以交差了,便停下脚步,看着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看的薄清川,莫名有些郝然起来。
薄清川看着梁梦泽被灯光照着有些微红的脸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梦泽抬脚后退,准备退回到人群里,然而下一秒,一只手臂倏地横在他的腰间,稍一用力,梁梦泽就被迫陷进了薄清川的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逼近,直至为零。
“你做什么!”梁梦泽不敢高声说话。
薄清川却仿佛一瞬间脱离了围观者的身份:“你跳完了,该我了。”
梁梦泽感受到彼此胸廓的起伏,在周围的吵闹声中,他却似乎听到了心脏的跳动。
薄清川一手搂住梁梦泽的腰,一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进行着这场并不熟练、却依旧很抓人眼球的舞蹈。
薄清川想,就当是留给即将来临的冬日的馈赠。
旋转、跳跃,交织、分离,双手紧握,手搭在腰间,呼吸交缠,耳边尖叫声席卷,一切似乎都很梦幻。
梁梦泽知道这似乎是什么交谊舞,他根本不会跳,只能四肢僵硬的跟着薄清川动作。
然而当他一抬头,却看到了薄清川微钩的嘴角。
梁梦泽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有些怀疑这是他自我勾勒的错觉。
果然,再次看过去,薄清川依旧是那张冷冰冰的脸。
一舞终了,两人各自分开,回到人群中。
两人的开场点燃了现在的气氛,其他同学也放下矜持,接二连三上去表演了节目。
梁梦泽有些怔楞的看着草坪上各显神通的同学们,明明他该沉浸其中,做个最热闹的观众,然而此刻他却似乎意识抽离,还停留在刚才和薄清川跳舞的时刻。
等到最后天太晚了,教官走了,人群也四处散去,梁梦泽才回过神来,独自绕着安静下来的操场,慢慢走着。
他摸出口袋里的老人机,拨通了家里阿婆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阿婆,我们这个星期要军训,明天直接开始上课了,我要下个星期才有时间回家了。”
“哦哦,路远难走,你周末就在学校休息,不要来回跑了。”
梁梦泽自然不答应,冲着对面的人撒着娇:“阿婆,可是我想你了,非常非常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