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对面没再说什么。
梁梦泽就知道他阿婆吃这招。
“阿婆,最近身体怎么样?吃饭胃口还行吧?家里没什么事嘛?”
“好,一切都好。倒是你,适应学校了吗?没人欺负你吧?”老人家虽然知道自己孩子的能力,但还是担心有人欺负他。
梁梦泽顺着草坪绕圈,有清风徐来,带来一丝凉意,引得周身通畅起来,再听着耳边的念叨,抛开那些莫名的杂念,他再次感叹,活着真好。
“阿婆,我一切都好,你不要挂心了。”梁梦泽本来打算和阿婆说朱郑元的事情,在他这里没有什么报喜不报忧,只有事无巨细讲给阿婆听,毕竟之前他外婆已经被吓过一次。但他今晚被其他事情困扰,直接搞忘记这事了。
梁梦泽和阿婆在电话里说了半晌,等到要结束的时候,他有些犹豫起来。
电话里面的阿婆听到这边的支支吾吾,明白了这孩子有话想说。
“乖崽,有什么都可以和我说,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梁梦泽听到这个熟悉的叫法,知道这是他阿婆在担心他了。
“阿婆,如果一个人看起来很冷漠,也不会笑,说明什么?”
“如果一直不笑,说明这人心里苦,已经不会笑了。”苍老的声音依旧和煦温暖,透过手机却显得有些沉闷。
梁梦泽不大相信:“可是,他看着不像吃过什么苦的样子。”
“阿泽,也许这人是心里面很破破烂烂。”
梁梦泽沉吟片刻,询问道:“我想和他交朋友,可能他总是拒绝,我该怎么办呢?”
“乖崽,你就当在养花,你之前养的那朵花已经从里面腐烂了,但你最后不是养活了吗?”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却已经学会照顾那么脆弱的东西,永远带着微笑,永远带着希望,让她在迟暮之年,也重拾了生机。
“可是,它只活了一个春天。”
“因为花期就是这么短,可你已经保护了它最好的年华。”
所以,就像养花吗?
……
直到洗漱完毕躺上床的梁梦泽,依旧在思考这个问题。
闻钟他们还在讨论今天揭晓内务整理的结果,他们寝室倒是很幸运,避免了去扫厕所的结局。
寝室几人看着今天军训最出风头的两个人,此时却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沉默。
闻钟眼珠子转了转,故意冲着梁梦泽喊到:“梦泽,没想到你还会跳舞!”
梁梦泽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知道他这是在打趣自己:“还好吧,我这跳舞水平,和你今天那唱歌水平,简直是不相上下。”
闻钟看来是真爱唱歌,今天还又去高歌一曲了,一曲就狠狠煽动了围观者的热情,引得和他熟悉人的口吐芬芳。
闻钟摇摇给他一枪,梁梦泽表示没有被打中。
“不过为什么明天就上学啊,简直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闻钟觉得这简直就是从一个黑暗无缝衔接到另一个黑暗,就不知道俩黑暗谁更胜一筹了。
林照阳见此便好心安慰道:“没事,反正明天不上课。”
闻钟垂死病中惊坐起:“真的?这好消息保真吗?”
林照阳推推下滑的眼镜,无比肯定道:“保真。”
“欧耶!”
不待闻钟开始庆祝,林照阳声音平淡的丢下一个炸弹来:“因为要考试。”
“窝草!”闻钟嘎嘣一下,彻底碎了。
闻钟:“不是,这学校是把咱们当小日子对待吗?连考试也要瞒着!这简直就和生娃一样,一年的时间不告诉你,娃生下来了直接抱过来了。”
梁梦泽上下打量着闻钟的大脑袋,有些好奇道:“你这破比喻到底是怎么联想到的。”
闻钟无语:“这都火烧眉毛了,结果你还关心穿没穿裤子。”
梁梦泽:“……”实在对他跳跃的思想感到震惊。
“你怎么知道的?”
突然的声音传来,其余众人都有些讶异。
哦豁,闻钟朝着梁梦泽挤眉弄眼,示意他这大少爷居然开口了。
梁梦泽冲他翻个白眼,薄清川又不是哑巴,开口有什么稀奇的,不过这薄清川看着一副高智商的样子,难道是个隐藏的学渣?居然会被考试炸出声来。
一时间没人说话,还是闻钟反应过来,惊呼道:“队伍里居然出了个叛徒!林照阳,快老实交代,你是什么时候背叛组织的!这么大的事儿临到头了才说,你这嘴巴简直可以去保密局工作了。”闻钟同学的日常一演,随时随地都可以上演。
林照阳嘴角抽抽,无语道:“群里刚发的。”
闻钟听到这反应过来了,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来,哀嚎道:“我去!我打开消息免打扰了。”
行嘛,破案了。
梁梦泽见闻钟还是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安慰道:“没事,这只是开始。我们学校出了名的就是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以后你会习惯的。”
闻钟:“您可闭嘴吧,这样的安慰不要也罢。不过干嘛头一天晚上发通知,明天去了再知道的话,好歹今晚还能睡个安稳觉。”
梁梦泽猜测道:“可能怕人忘了带笔?”
闻钟:“……所以您老人家上课不带笔?空着手去?”
梁梦泽:“那可能就是为了让人挑灯夜读吧,所以你们要临时抱佛脚吗?”说着环顾四周,企图找到自己并肩作战的同盟。
林照阳和夏晚秋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孟星河保持中立。
只有闻钟一个人坚决反对:“不要啊!你们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这么多人学习,他很心慌啊。
“你跟我们一块学习不就得了?”梁梦泽已经爬下了床,无比迅速的拿出书来了。
闻钟简直被他这说一出马上就做一出的速度给震惊了:“不是,这考初中知识还是高中知识都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复习什么?”
梁梦泽:“多半都是考初中的,即便考高中的也最多前几章。你快下来吧,这么多人看书,你睡得着嘛你?”灵魂一击。
闻钟磨磨蹭蹭,试图拯救自己:“我没带书啊!”
梁梦泽:“没事,我带了,咱们换着看。”
得,拯救失败。
梁梦泽想了想,还是冲着薄清川问道:“你要复习吗?”见薄清川摇头拒绝,他也没再劝,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毕竟来日方长嘛。
今夜似乎很短,不只是3–416寝室,很多寝室的灯亮了很久很久,在此后的三年里,成为这个地方最为平常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