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风景逐渐被抛在身后,越过杳无人烟的群山,晃荡到有三两户人家的地方,后面公交越来越稳当,窗外高楼大厦也逐渐多了起来,这是终于进市区了。
载着满满当当人的公交驶进市区,车上的人渐渐变少,到了最后几站,梁梦泽甚至可以找到空位置坐下。
到了终点站,车上已经基本没什么人,梁梦泽赶紧从后门跑下来,朝下一个坐车的地方赶去。
直到坐上大巴车,梁梦泽才可以闭着眼小憩一会。
大巴车一路上随时可以叫停,但这大巴走的路线就那一条,起点在西客站,终点是长春镇。
天色已经渐黑,大巴车在山里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绕过盘旋陡峭的大岭坡,梁梦泽知道,快到终点了 。
等从大巴车上下来,梁梦泽还需要坐上载客的摩托车,才能回到鱼砚村。镇是个小镇,距离市区又毕竟远,没有出租车,基本只有拉客的私家车,也只在人流量多的时候有,一车拉好些人,这才能赚点钱。
梁梦泽招手示意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胖的摩托车师傅,这是他在市区里读初中时,每次回家常坐的那一辆的师傅。
“师傅,还是老价格吗?”梁梦泽跨坐在后面,双手紧紧抓紧车屁股后的扶手,顺嘴这么一问。
这师傅还记得梁梦泽,虽然不知道名字,但还记得这个是要到鱼砚村去的。
“你嘛就还是老价格,8块,其他人要给10块的。”这师傅确定了梁梦泽坐稳之后,启动油门唰一下就开了出去。
风吹着还挺凉,好在现在天不冷,等到了冬天再坐这摩托,那才叫刺骨的寒冷。
摩托车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了一个三岔路路口,梁梦泽灵活的跳了下去,不等他说谢谢这师傅就开走了。
梁梦泽没在意,朝着左边这条路走去,这条路是陡坡,坑坑洼洼的,不大好走,平常好些开着私家车的上来都容易熄火,尤其冬天路上再结冰,那更是一步一滑。
天已经黑下来,路边没有路灯,基本看不见什么,梁梦泽走这条路走惯了,就着路边别人家窗户里偶尔漏出来的微光,也可以稳稳当当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大概走了几分钟,梁梦泽看着前面大概几十米的地方,有人拿着手电筒正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虽然没看清这人的样子,但梁梦泽依旧加快脚步朝这边走去,到后面直接跑了起来。
等离这人近了,梁梦泽就听这人喊道:“阿泽,天太黑,路看不清,慢慢走,小心摔了。”
这人说话语调慢,梁梦泽等不及她说完,先高兴的喊了起来:“阿婆!”
这才是真的到家了。
梁梦泽牵着阿婆已经有些干瘪枯萎的手,放慢脚步跟着阿婆的步伐,嘴里不停念叨了起来:“阿婆,你怎么跑上面去接我了,这大晚上的摔着了怎么办?”
阿婆感受着梁梦泽虽然慢了下来却情不自禁快要跳起来的脚步,有些忍俊不禁,嘴上说的沉稳,脚上倒是还没长大似的。不过她没有揭穿自己乖崽难得的孩子气,只是嘴上不停应和着:“是了是了,下次不会了,免得你这臭崽家还没到就先说一通。”
梁梦泽可不管,这几步路他年轻一会就走到了,阿婆可不行,摔着碰着都不得行。
“阿婆,我饿死了,家里有给我留饭嘛?没留我要生气的。”
“哎呀,我乖崽要来,肯定要留着。猪脚也炖上了,就等你来就开吃喽。”毕竟开学第一次回来,得庆祝庆祝。
“好,我就念着这一口,待会一定要吃至少三大碗饭!”
随着两人脚步变换的,还有手上手电筒跳动的光,就像梁梦泽雀跃的心跳,明明白白告诉别人他此时的快乐。
翌日。
叫醒梁梦泽的,是从窗子里悄悄探进来的光亮,还有屋外清脆的鸟鸣声。
梁梦泽睁开眼,鼻尖嗅到的就是自己家里制作的皂角香,他难得在床上赖了几分钟,才伸了个懒腰,起床洗漱了。
洗漱完毕,还不到七点钟,梁梦泽就去准备猪的吃食了。
院子边支起一个露天的顶棚来,棚下放着一口灶,灶上架着一口大锅,旁边还堆着好些干柴火。
梁梦泽点燃这口炤,锅里装着打碎的猪草以及其他一些东西。他朝炤里添了足够的柴火,见火不会熄了,就又起身走到院子里的大水缸旁边,打开盖子一瞧,那水缸已经见底了。
梁梦泽拿着两个水桶和一根扁担去隔壁阿公家的水井里挑水去了。
等到水缸满了,猪食煮好了,他才准备做饭去。
阿婆早已经习惯每次梁梦泽一回来就备齐家里所有的东西,待会他肯定还要朝山上跑一趟,砍些柴火来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