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早饭吃的简单,煮一锅素酸汤,再配点烧辣椒就完事。
梁梦泽和阿婆围坐在火旁,吃着他回家的第二顿饭,俩人不时闲聊着什么。
“阿泽,你说的那个不爱笑的朋友,怎么不叫回家来玩一玩呢。”梁阿婆觉得自家孩子样样都好,就是不咋爱交朋友,小学初中都爱独来独往,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干活,没听见和谁关系好,也就和村里的有些来往。如今到了高中,终于从他口中听到有朋友了,也叫她有了些欣慰。
“他害羞,等我以后和他更熟了,肯定把他叫回来做客。”梁梦泽这么说也是这么想的,反正还有三年呢,他肯定会和薄清川成为好朋友的,到那时候来家里玩就更方便了。
“不过阿婆,我这朋友睡眠不太好,村医叔叔最近在家吧?我想请他配点安眠的东西。”梁梦泽觉得薄清川再不调理睡眠,不说脱发了,对寿数估计也有些阻碍,他可不想听到对方年纪轻轻就去世的消息,还是尽早干预的好。
“他觉不好啊,怪不得不爱笑,估计这心里藏事重,觉都睡不踏实了。你村医叔叔正好前些天刚回来,你趁着白天就去请他配了,省的怕明天来不及。”梁阿婆不免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有些心疼起来,她最知道这人活着就凭一口气,这心气散了就没想活的念头了。而这年纪轻轻就又失眠又不爱笑的,估计心里头也沉闷,憋久了没人说,可不能这么长久下去。
梁阿婆想到这又接着说道:“阿婆知道咱们家虽然穷,累你吃了许多苦,但你是个好孩子,长的已经很棒了。你那朋友不知是什么情形,但我听你打电话也爱提他,肯定也是在意的。你就多多上心一点,你这多上心了,他肯定也知道,就不会什么都憋在心里了。有个可以说话的人,这心里头也会轻松一点。”
她怕自家孩子把这个在意的朋友给弄丢了,只能再叮嘱叮嘱了。
“阿婆,我晓得的,你说的我都会听的。只是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可没吃什么苦,咱家也没累我什么。”梁梦泽不爱听自己阿婆这么说,要说连累也是他连累了阿婆。
“是是是,阿婆又说错了,乖崽不要气,阿婆就是嘴快了。”
梁阿婆也是说着说着就忘了,她知道阿泽不喜欢听这些。
梁梦泽吃饭快,但吃完了也没下桌,只慢慢和阿婆说些什么,等她吃完才收拾东西。
龙跃中学。
3-416寝室,夏晚秋从昨晚上就有些忐忑,宿舍里面就剩他和薄清川,偏偏他又怕极了薄清川,如今就剩他们两个了,想想都头皮发麻的很。
好在从他一大早醒来就不见薄清川的身影,直到下午了这人才回来,一回来先去洗手台洗了半天手,夏晚秋总觉得薄清川身上有些不对劲,直到晚上躺床上了,他才骤然反应过来这不对劲在哪里了。
薄清川他衣服上那几滴红色的,好像是不知道从哪里溅上去的血!
夏晚秋有些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直接彻夜难眠了!
而出去了一趟的薄清川,不知道自己被人当做凶神恶煞的存在,他躺在床上,难得有些睡意,也不知道是因为失眠太久再不睡就要猝死了,还是因为今天心情还好,所以他久违的感受到了困倦。
然而下一秒,这困倦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薄清川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虽然早已麻木,但依旧令他睡意全无。
–川哥!还好你没和我一个学校,你那便宜弟弟居然也被送来这了,还和我一个班,真是晦气!
–川哥你放心,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川哥,所以你散好心没?想回来了吗?回来的时候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好带着我的爱骑去接你。
薄清川盯着手机上短短几句消息,却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完。
久远的回忆涌上来,明明是自己的外祖家,却总是让自己感到难堪与绝望。
……
“清川,这以后就是你的弟弟了,记得好好照顾他。”
小小的薄清川不接受外祖家除自己之外突然多了个小孩子,他猛的甩开外祖父试图放在自己手里的那只手,嘴里不停大喊着:“我不要弟弟!”
然而他的外祖父没有安慰他一句话,只是下意识沉下脸,死死盯着他,眼神厌恶,仿佛在看着什么罪孽深重的囚徒,嘴里恶狠狠的数落着他的罪过:“你害死你妈妈还不够,连弟弟也想害死吗?”
这句话像一道重重的枷锁,紧紧扣在他的脖子上,叫他似乎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可是,妈妈没有生小弟弟”,这句话他也没说出口来。
……
薄清川没有回复消息,头偏向枕头里面,耳朵里似乎又耳鸣了,他听不见寝室外面的任何声音,只有那句“害死妈妈”在耳边回荡,这句话一直朝他脑袋里面钻,仿佛寄生虫一样寄生在他的脑子里面,不断扎根繁殖,而后侵蚀他正常的脑组织。
到点了,他该睡觉了。
薄清川闭上眼睛,却久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