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冬天寒冷干燥,薄清川下飞机的时候,竟突然开始怀念G市的空气来,明明这才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故乡,然而给他的依旧是陌生感,仿佛没有只待了短短三月的G市那么令他安心。
于是,等事情了结了,他决定还是得回到G市。
出租车在半道上堵了几十分钟,薄清川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车辆,却没有半点不耐烦。
“哟!您这是打哪来的?这个年纪应该还在上学吧。”师傅无聊,见这乘客人长得盘儿靓条顺的,就是跟锯嘴葫芦似的,上车说了个目的地,然后就半天不见吭声。就是一直靠在窗边跟发呆似的,手上还把玩着一个类似香囊的小物件,瞧着很珍视的样子。
“请假了。”薄清川没什么心情回复,但想着梁梦泽说的有问就得答,还是吐出三个字来。
师傅没半点泄气,依旧在搭着话:“您这目的地可是有名的豪宅区,怎么就没辆车来接?”
薄清川这次一句话没说。
车一直堵着,师傅等得有些烦躁,索性又开始试图和这车上唯二的活人之一开始搭话:“瞧您这丧气样,是不失恋了?手上还拿着定情信物,这是舍不得?”说完也不等人回答,自己先肯定了猜想,还以过来人的身份开始劝道:“要我说你身为大男人,该低头就得低头,反正低头又少块肉,重要的是可别真错过了,不然可就后悔莫及了。”
薄清川见他劝着劝着,突然开始大谈特谈起了自己青葱岁月辜负的人,也是没谁了。
好在过了那个地方,剩下的路就不大堵了,目的地到了,师傅看人走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从下车的地方还要走十几分钟才到他家。
薄清川穿过绿化丰富的园林,走到一栋独院别墅时,天空已经变暗。窗棂处一片昏暗,进门一看,还没有人回来。他打开灯,径直坐在沙发上,仿佛在等着什么。
夜半三更时,别墅外有车子驶进的声音,薄清川知道,他等的人到了。
约摸过了几分钟,有两道脚步声逐渐靠近,薄清川抬眼看去,果然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与一个男人姿态亲密的走了进来。
薄奇瑞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人,有些诧异,自己这儿子三月前突然发疯跑到一个犄角嘎达里读书,怎么现在突然跑回来了。
薄奇瑞下意识把搂在旁边人腰上的手给收了回来,朝薄清川走近了几步,关切道:“清川,是不是待烦了想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爸爸好去接你。”
薄清川没应声,只是盯着他身后的男人,冷冷嘲讽道:“薄总真是贵人多忘事,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爱朝家里带,当这里是收破烂的吗?”
薄奇瑞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厉声喝道:“薄清川!宋叔叔是你的长辈!你到底懂不懂礼貌!”正要再说什么,就被身旁的男人打断。
宋晚池忙拦下要发飙的男人,温声劝解道:“奇瑞,你和清川好好聊,不要总是生气。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宋晚池低声在薄奇瑞耳边说着什么,俩人姿态亲密,完全不是正常上下级的距离。
薄清川脸色愈发难看起来,直到宋晚池人走了,依旧没有好转。
薄奇瑞显然也想和这个唯一的儿子好好聊聊天,特地坐在了离他近的沙发上,勉强按捺住火气,沉声问道:“说吧,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被不长眼的人惹到了,需要我给你出气吗?”
明明是一副慈父的样子,薄清川却只觉得作呕。
他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盯着自己的父亲,恨恨道:“薄奇瑞!你还记得下个星期是妈的祭日吗?”
被他直呼大名的薄奇瑞也来气了,跟着站起来,手指着这个已经和自己差不多个子的儿子,怒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喊谁呢?你妈都死那么多年了,难道活着的人要一直沉浸在悲痛中,永远不能有自己的新生活吗?”
“所以你就出轨!!!”
看着薄清川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薄奇瑞只觉得有些心累,“我早说过我和你宋叔叔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清川,你为什么不能体谅一下你的爸爸呢?”
薄清川没有回答,对方永远都是这一句话,似乎自己的怒火来的都不对,也只有自己依旧被困在那场噩梦之中。
“清川,你妈妈自杀是因为她想解脱了,这是她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而不是一直执着于此,这困住的只是你自己。”
距离那次争吵已经过去了两天,薄奇瑞一直没再追问薄清川回来的原因,这对父子相处方式一直都如此别扭。薄奇瑞不知道,横亘在他与儿子之间的,一直都是他妻子的死亡。
宋彬蔚起初不知道他川哥回来了,直到这天他正准备去酒吧放松一下,突然接到电话,才知道人早几天前就回来了。
宋彬蔚当即就放了那群狐朋狗友的鸽子,直接改道来了他川哥的地盘。
宋彬蔚一见到人,就激动的要冲上去,难得这次他川哥没阻止他的靠近,结结实实给抱了一下。
“川哥,你终于想通了要回来了?”
薄清川将身上的人嫌弃的扯开,否认道:“不是,只是回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