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至本来还挺感动，总算她们有良心，刚想说句客气话，但话音还未出口，却又听陈芳华下一句道：“吃饱了才有力气下午接着逛。”

周至顿时面色惨白，行尸走肉般低头往嘴里扒面，错过了陈芳华眼里一闪而逝的狡黠。

女孩儿们胃口本来就小，又要的小份，吃完就开始商量接下来去哪儿逛。

陈芳华想做头发，就问起附近有没有技术不错的理发店，唐宁和秦可涵顿时就被勾起了兴致。

“你想剪头发啊？别剪了，我觉得你长发比短发好看。”

“不是剪，我想烫一下。”

唐宁和秦可涵顿时大惊失色，两人脑海里迅速涌出中年妇女脑袋上爬满小卷的形象。

唐宁急忙劝道：“我们这个年纪烫发不好看，忒显老。”

陈芳华知道这个时代的卷发技术还并不成熟，很多理发师工具又少，会的发型也就那么几种，不同脸型的人千篇一律全都套用那几个热门发型，当然容易翻车。但她还是想试一下。

“不要国营店，有没有私人开的那种，或公私合营的也行。”

秦可涵还真知道一家，“商场旁边倒是有一家香港人开的，开业没多久，当时噱头搞得挺大，说什么香港学来的最新技术，但我从来没去过，不知道靠不靠谱。”

唐宁也摇头，“我都没听说过。”

“咱先去看看，我来试错，要是效果好，你们两个再考虑。”陈芳华非常具有牺牲精神，勇于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周至一碗面越吃越心惊，最后吃完时，他颤巍巍说道：“我想起来了，下午我还约了同学参加读书会，要不......”

“咱学校那读书会就会无病呻吟，少去一次也没事。”唐宁一口浇灭了他的幻想。

想跑，没门儿。

周至只好认命的再次跟着她们转换战场。

私营店比起国营来，最大的好处就是工作人员不固步自封，态度更是甩国营店八条街。陈芳华心里有想要的发型，一进去就跟理发师积极沟通自己的要求和想要的效果，甚至还要自己挑烫发杠的型号。理发师温和耐心，没有半点不耐烦，全程认真地听完，再跟她交换一些意见。

这一烫，又是两个多小时过去，等陈芳华终于从理发椅上站起来，三人已经昏昏欲睡了。

她先透过镜子仔细打量一番，又转过身去寻问伙伴们的意见，“怎么样？”

三人被这么一问，瞬间惊醒，目光看向前方。

陈芳华本来就是清秀淡颜系的长相，之前她的长发一直被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此刻，乌黑的直发变成了富有弹性的卷发，柔顺的披在肩上，发尾快要及腰。她没有刘海儿，额前头发三七侧分，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显得明媚而洋气。

“也太好看了！”唐宁眼里闪过惊艳。

秦可涵更是围着她转了两圈， “芳华，你变了，变得好时髦啊。”她小心翼翼的用手摸了摸小卷，问：“这就是你说的羊毛卷儿？”

“差不多吧。”

周至虽不好意思大夸特夸，但在其他两人说好看的时候，他也用力的点了点头。

秦可涵一脸惊艳，“我也想烫你这样的。不行，我得冷静。”她深吸一口气，“容我回去考虑几天，要是还冷静不下来，我再来烫。”

陈芳华烫出的效果，连理发师也没料到。他确实是从香港学成归来的，但当时港女流行的是烈焰红唇配大波浪。陈芳华刚进店说要烫发时，理发师还觉得她年纪太轻，五官清淡，可能驾驭不了，本来还想委婉劝她换个发型。没想到她说起烫发要求头头是道，比他还专业。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动手，结果竟如此成功。理发师一度怀疑遇到了同行：“您是不是之前学过烫发？”

陈芳华摇头，顺势恭维一句：“是你的技术好，效果我很满意。”

“那您和朋友下次再来，我给你们打折。”理发师的折扣给的非常爽快，因为他从陈芳华这一单里不光学到了新的技巧，更甚者，她要是能经常光顾自己的店，那就是自家的活招牌。

瞧，店里其他女孩儿们的目光全都粘在了她身上似的，有两个客人本来已经想好了要剪的发型，等坐到椅子上的时候又变卦了，直接要求要烫跟刚才那位客人一模一样的发型。

一天的放松时光，最后以一个超级满意的新发型圆满结束。

到了和赵绰约定好的日子，陈芳华化了淡妆，穿上新衣，带着大纲和一部分已经修改誉抄好的书稿，郑重前去赴约。

此时此刻，她已完全摆脱了初来时的土气，找回了曾经那个明媚自信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