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目光始终在自己和裴聿风之间流转，方尽染捕捉到了。

她抬头一看，不经意和吴悠心对视。

“方大小……”

吴悠心一开口，方尽染立刻抢话，嫌烦道：“你有完没完？给你三分颜色，你还要开染坊了？一张嘴就讨人嫌得要命，让你别跟我说话，你硬要说，不怕今日彻底惹恼我，我毒哑你？”

话没说完，惨遭方尽染极尽的嘲讽，吴悠心一瞬间的功夫，和哑巴了无异，脸上很是难看。

旁边的人则见怪不怪，方尽染这飞扬跋扈的性子，没几个人被她放眼里，不跟她来往过的人都略有耳闻，何况他们是跟方尽染来往过的，深知她是哪种性子，关键方尽染和吴悠心每回遇到都要吵嘴。

“方大小姐，你真那样做，就应了那句最毒妇人心，我劝你做人别太毒辣，善良些，而且……”吴悠心不甘认输，“想必，裴将军不喜毒辣的女人。”

“句句不离裴将军，怎么，你也心悦他？”方尽染刻意停顿片刻，“倘若我嫁给了裴将军，你跟过来做妾，喊我姐姐便是了。”

“……”吴悠心认输地举了举双手。

她没方尽染的厚脸皮，身为世家大族的嫡女，能把下嫁、还要二女共侍一夫的事拿到台面说，吵不过，休战是最好的，当做给彼此台阶下，保留颜面。

堵上了吴悠心的嘴，方尽染瞥向宛若在看好戏已久的李庆利：“四殿下，我想到处转转，欣赏欣赏山庄的美景，失陪了。”

“那……”李庆利若有所思地望着裴聿风，“裴将军陪陪方小姐？”

“不必，朝颜陪我便可。”方尽染朝裴朝颜招了招手。

“好的，我陪你。”有吴悠心在，这算得上是非之地，裴朝颜理解方尽染不继续呆在这的想法。

陪同方尽染走到一处清雅的院子，她回头看了看是非之地的方向，也看了看方尽染的神色，小声道：“早知德之还请了吴悠心，我就派人悄悄告诉你，叫你不要来了。”

“没事，区区一个吴悠心，我对付得来。”吴悠心顶多明处和她分个高低，暗处是不做什么的，方尽染今日重点也不在吴悠心那里。

“她嘲笑你，你都不嘲笑回去吗？对了，你快跟我说说，你有什么东西可以嘲笑她的？”裴朝颜还记着方尽染刚来时说的东西。

“其实……”方尽染顿了顿，“她即将定亲的那个未来夫婿不行。”

平日有过来往的贵女，她都知道她们前世是否找到良人，吴悠心属于没找到良人的那类，和她一样被困在后宅，下场比她凄惨多了，是难产而亡。

本来有机会正常生产的，是吴悠心丈夫借着吴悠心怀胎、不方便男女之事为由，未经吴悠心同意，纳了小妾回来，那小妾是吴悠心丈夫成亲前的外室，小妾手段了得，硬生生气得吴悠心没熬过鬼门关。

“你刚不在的时候，她得意她未来夫婿厉害着呢，是本届科举的探花郎，要什么有什么，对她还一心一意。”裴朝颜回想吴悠心的得意，“她挑来挑去，还不是挑了烂灯盏。”

“烂灯盏什么东西？”方尽染不解道。

“就是没挑到好男人的意思。”裴朝颜一时忘记自己在京城，非岭南家乡，说了当地人才听得懂的烂灯盏。

两人边聊边转悠着，天色眼见要变黑，有女侍从来找她们。

“方小姐，裴小姐，宴席已备好，四殿下请两位过去。”女侍从恭敬地道。

闻言，两人二话不说地跟着女侍从的步伐。

宴席在屋内，烛光笼罩，酒气飘香，中央处站着多位身穿相同衣衫的舞女，边上还有抚琴的琴女，蓄装待发的样子，等着全部人入座，便即开启表演。

方尽染想挨着裴朝颜坐，岂料，裴朝颜跑去四皇子身边坐下了，虽然她谈不上干瞪眼，但她和裴朝颜来得晚，定睛一看，目前仅剩裴聿风身边有空位置。

“方小姐，不坐吗？”见方尽染迟迟不坐下他特地为她留的位置，李庆利不由开声道。

迎上李庆利含着笑意、实则隐隐催促自己的视线，方尽染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在裴聿风的身边，同时微不可察地撇撇嘴。

她一坐好，裴聿风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体，离她远些。

方尽染给四皇子灌了多少迷魂汤，或是说方尽染和四皇子达成了哪些交易，四皇子不止帮她说好话，在她来前，四皇子还让旁人不得坐他身边，要把位置留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