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尽染终于起床了,李嬷嬷急忙让丫鬟端热水进来,伺候完她洗漱,就拉着她在铜镜前坐下,开始梳妆打扮,赶在吉时前完成。
“好了,大小姐,您看看?”大小姐全程闭着眼睛,都没看一眼镜中的自己,李嬷嬷拿了一把小镜子给她,便于她近距离观看,满不满意妆容。
“不看。”
方尽染没接过小镜子,穿上嫁衣后,也懒得看自己今日长什么样。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母亲、她父亲和她弟弟,依次进来。
三人脸上都充斥对她出嫁的舍不得,而她则没多少感觉。
“我的女儿啊。”看着女儿一身红色嫁衣,虽美艳得惊人,但肖氏依然浓浓的舍不得,抓住女儿的手,“新郎官来接你了,你陪我们说说话再走。”
被家人围着,方尽染边跟他们说话,边把吃食往嘴里塞。
没用早膳,还梳妆打扮了好久,饿死她了。
估算着时辰差不多了,方太师命令道:“李嬷嬷,把红盖头拿来给染儿盖上。”
“是,太师。”李嬷嬷二话不说给方尽染盖上红盖头。
“染儿,今日方家大门一出,你不止是方家的大小姐,也是裴夫人了,以后……”到底是为人父母,方太师此刻的舍不得比妻子少不了,“一定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方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嗯,我记住的。”
在家人万般不舍的送行下,被红盖头挡住了大部分视线的方尽染,由李嬷嬷搀扶着来到客厅。
这里十分热闹,吹拉弹唱的声音环绕着,还有宾客们说笑和祝贺的声音。
“吉时已到,送新娘子上花桥!”
不知是谁大声说了一句。
方尽染感觉搀扶自己的人换了一个,因为对方的手大得过分,能摸到茧子。
事实上,她感觉没出错,搀扶她的人变成了裴聿风。
从皇上赐婚到今日,裴聿风都未曾生出一刻的情愿。
现在垂眸望着比他矮一头的女人,不得不牵住她的手,帮助她跨火盆,他眸中飞快划过一丝厌恶。
火盆一跨,鞭炮声响起,方尽染坐上了花轿。
一个人在谁也看不到自己的空间,她直接把红盖头扯下。
同样是成亲,她这辈子没前世的兴奋和憧憬,有的只是烦躁。
裴家离方家不远,没过多久,花轿就停下了,方尽染唯有重新盖好红盖头,想着应该是李嬷嬷来搀扶她出去。
实际上,搀扶她的人不是李嬷嬷,她这回认出来了,牵着她的那只手是裴聿风的手,而且这家伙牵得还很用力,恨不得把她的手捏碎般。
但她不是吃素的,她掐了几下他的手背。
意想不到的疼痛袭来,裴聿风不禁拧眉:“方尽染,你……”
方尽染打断他:“你什么你?谁让你牵那么用力的?当我的手是铁吗?”
环视四周的宾客,裴聿风没跟方尽染争吵,牵着她走进裴家的大门。
即使再不情愿娶方尽染,今日亲朋好友都在,不宜被人看笑话。
儿子把儿媳妇接了回来,就得拜堂了,王氏和丈夫都坐在高堂处。
儿女成家是天大的好事,尤其是儿子成家,这会看着儿子牵着儿媳妇来到自己面前,王氏称得上乐不思蜀,只是……
儿子的脸色略微阴沉,细看,有点难看。
哎,这都几个月了,儿子怎么还是对这门婚事极其不满的样子?
下一刻,王氏当做没发现儿子异常的脸色,笑呵呵看儿子和儿媳妇拜堂。
然而,她发现通过拜堂的动作中,儿媳妇似乎也不满,二人都透着一股敷衍劲,犹如被人装上了线的木偶,别人扯一扯就动一动。
特别是儿媳妇给她和丈夫奉茶时,说话语气莫名的半死不活。
方尽染确实半死不活,这场婚礼自己是走个流程,不是真心实意的成亲,她等着拜完堂,就找个地方躺着歇息。
“礼成,送新娘子入洞房!”
听了这一句,方尽染立刻从跪着改站着,又被人搀扶着,还被人指引着,进了贴满喜字的卧室。
门没关,她利落把红盖头一扯,看得旁边的人惊诧地瞪大眼睛。
“少……少夫人,红盖头是要新郎官掀的,您掀了,不合适。”说话的人是裴家的孙嬷嬷,被王氏安排今日专门伺候方尽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