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尽染下嫁给大少爷,又是众所周知的,她不能在方尽染嫁过来的第一日,就连续两回讨方尽染的不喜,避免日后方尽染当家做主了,自己没好日子过。
毕竟,裴家仅有大少爷是嫡子,这府邸也是皇上赏赐给大少爷的,依照惯例,夫人迟早会把管家权交到唯一嫡儿媳妇的方尽染的手上。
对于孙嬷嬷的心思,方尽染浑然不觉。
看够了院子,她收起有关前世的思绪,返回卧室里呆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方尽染想起一件事。
脸上的胭脂水粉,她忘记擦掉了。
因此,她到铜镜前坐着,由风荷帮她擦掉。
蓦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看新娘子咯!”
“听闻方家大小姐生得美艳,是一位难得的美人!”
“必定是难得的美人,方太师的掌上明珠不会差!”
“金童玉女,妙哉妙哉!”
“……”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方尽染清楚是怎么回事。
俗话说得好,人生三大喜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而这洞房花烛夜,向来有闹洞房的习俗,极少有人避得开。
外面的那些人一定是跟在裴聿风的后面,过来闹洞房的。
闹洞房这事,她在前世经历过。
不是头一回成亲,方尽染对别人闹洞房是羞涩不了一点。
所以,当门被人拍了拍后,就马上被推开了,她视线淡淡地扫过去。
吃过喜庆的宴席,必不可少闹洞房,簇拥着裴聿风的一群人,正想像往日喝喜酒那般掌握分寸的起哄,闹一闹新郎官和新娘子,等差不多就撤。
没料到,门一开,见不到身披红色嫁衣和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仅有铜镜前的两个年轻女人,一个衣着打扮明显是丫鬟,另一个……
不对劲。
对方看起来不是丫鬟,但没有新娘子的特征,卧室也没有洞房该有的喜字。
一时之间,众人摸不着头脑。
这是谁?
走错地方了?
众人齐齐一愣,收起和方尽染对视的视线,望向裴聿风。
“裴将军,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有人问道。
新娘子是不用像新郎官那样招呼宾客,不在宴席上出现的,是拜完堂就被送入洞房了,他们没见过新娘子,不知新娘子的长相,这会跟着裴聿风来闹洞房,为何像走错地方?
“没走错。”裴聿风淡声道。
成亲非他所愿,方尽染进了裴家的大门,他不会把她当做真正的妻子看待,可成亲当日免不了一些东西需走过场,闹洞房则也需走过场。
他没想到,拜堂时还是新娘子打扮的方尽染,已看不出新娘子的痕迹,并且,她见到他们时撇了撇嘴,显然不欢迎他们的到来。
“新……新娘子没看到啊。”
众人费解地东张西望,试图找出新娘子藏身地。
“新娘子在你们面前。”
闻言,众人一惊。
哪有新娘子?
等等,话貌似不是裴聿风说的,是铜镜前浑身贵气的女人说的。
有人试探着问:“你……你是方家大小姐方尽染,今日的新娘子?”
“对。”方尽染扫视眼前的一群人,“这洞房你们闹不了,我要歇息了,各位请回吧。”
“这……”
新娘子直白拒绝闹洞房,众人没见过这种场面,面面相觑一会,然后快步离开。他们中找不出一个比方尽染身份尊贵的,人家都拒绝闹洞房了,他们还赖着不走,等同得罪人。
闹洞房那点高兴和得罪人比起来,孰轻孰重,他们分得清。
方尽染驱赶了闹洞房的人,裴聿风站在原地,俯视不远处的她,打算说个明白,她拥有他妻子的名分,裴家会保证她的衣食无忧,其他的她别妄想,他绝不会履行丈夫的义务,比方说,洞房花烛夜应做的男女之事。
不曾想,他没来得及开口,方尽染略显嫌弃地对他说:“你也走,不要在我卧室呆着。”
“……”裴聿风惊愕。
方尽染说的没错,这是她的卧室,他特意腾出来给她一个人居住的卧室,非夫妻二人居住的卧室。
可这是他家,不是方家,方尽染说起话来,太理所应当了吧,好似裴家是她说了算的地盘。
还有,皇上赐婚明摆着是方家做的手脚,方尽染居然在洞房花烛夜让他走,面上充斥着嫌弃,不让他留下来陪她度过,如同几个月前她给他下药的那晚。
在他的想象中,方尽染肯定会仗着两人成亲了,对他进行更为所欲为的事,而现实和想象差得十万八千里。
霎时,裴聿风分不清自己是否幻觉了,刚才的话有没出自方尽染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