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切断他妹妹和四皇子的联系，抢在四皇子下聘礼前，给他妹妹找个合适的夫婿，把他妹妹嫁出去，一是为了他妹妹好，二是避免裴家卷入夺嫡之争。
望着裴聿风不容置喙的神色，方尽染毫不意外他禁足裴朝颜。
但禁足有什么用？
禁足了裴朝颜，裴朝颜嫁不了四皇子吗？
前世裴聿风也不同意裴朝颜嫁给四皇子啊，最后裴朝颜还不是照样嫁了。
“哦。”裴朝颜没把她哥的话当一回事，上回她哥叫母亲扣她月例，还想禁足她，都没做到，这回，她合计她哥又是同样的手段，扣她月例就完了。
“你这猪脑子，还哦！”裴聿风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同父同母，他妹妹却蠢得惊人，“小心哪日被人用完就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哥，你混蛋！我是你亲生妹妹，你不可以诅咒我！”说完，裴朝颜扭头望向方尽染，“嫂子，你快帮帮我说话！”
“烦，你们都给我闭嘴！”方尽染脑袋嗡嗡嗡的，哪个人说话都不想听。
“……”裴朝颜转过身，背对她哥。
马车一下子沉默了下来，裴聿风耳边回荡方尽染先前说过的话，往日记忆浮现眼前，余光往她扫去，略微尴尬。
在接到赐婚圣旨前，他还以为赐婚是方家动用了权势，方尽染不要脸地缠着他，非要当他的妻子，去方家找过她算账，结果是四皇子动的手脚。
原来她真的说到做到，不稀罕当他的妻子。
***
寒冬已至，一日比一日冷，方尽染向来怕冷，怀里抱着个汤婆子，面前也放着一盆炭火，让自己浑身暖洋洋的。
正要沉浸在这股温暖中，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还伴随着哀嚎传入她的耳中。
“尽染，救命！快救救我！”
不用扭头去看，方尽染都知道是裴朝颜在哀嚎。
她不急着回应，而是等到裴朝颜走到自己面前了，才缓缓问道：“又怎么了？”
是的，又，这不是裴朝颜头一回找她救命了。
虽然裴朝颜喊着救命不是真的救命，但闹出来的动静不小。
“我哥心肠恶毒，不让我出门！”裴朝颜控诉道。
她哥前阵子说要禁足她，她没放在心上，岂料，她哥这次说到做到，她踏不出家门，自己被关在家里了，仿若一只飞不出笼子的鸟。
方尽染看穿裴朝颜的来意，无非是想让自己出门，把她带上，来个瞒天过海。
今日太冷了，方尽染一点不想出门：“你找我没用，你应该去隔壁的院子，你哥住那。”
“有用的！”裴朝颜弯腰凑近方尽染，撒娇地摇晃她的手，“嫂子，你和我哥不一样，你不会忍心眼睁睁看着我被禁足的，对吧？”
“忍心。”
“……”
方尽染推了推裴朝颜，不让她靠自己太近，继续拒绝道：“你知道的，这座府邸是皇上赏赐给你哥的，你若不想受你哥控制，你得搬出去住。”
“我回不了岭南老家。”裴家在京城就一座府邸，裴朝颜不住这，只得回岭南老家，“哎呀，尽染，你就帮帮我嘛！德之派人送信给我，说想在年前见我一面。”
此刻，从裴朝颜的身上，方尽染隐隐约约看到自己前世的影子。
越得不到越想得到！
裴聿风禁足裴朝颜，隔绝裴朝颜和四皇子相会，等于是间接把裴朝颜推向四皇子，说不准裴朝颜还觉得排除万难才见得到四皇子，对四皇子的情意更浓了。
“你哥禁足你，你爹和你娘没禁足你，你找他们试试帮忙？”方尽染建议道。
“他们……”裴朝颜面露为难，“我娘和我爹都听我哥的。”
她哥早已是一家之主，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父母立马跟随她哥转变态度，没一个人同意她嫁给四皇子了。
“天寒地冻的，还下雪了，我不想出门。”说着，方尽染打了个喷嚏。
“好吧。”
找不了方尽染帮忙，裴朝颜无功而返。
路过她哥的院子时，她发泄般地捶了捶墙壁，好巧不巧正好遇上她哥，她悬在半空中的拳头僵硬地收了回来，闷闷叫道：“哥。”
“出息了你，跑到我这撒野。”裴聿风俯视他妹妹，“你再不老实点，我送你去尼姑庵当一辈子尼姑，让你梦里嫁四皇子。”
“哥，我现在不理解尽染曾经爱慕你什么了！”想见意中人却见不了，“罪魁祸首”还说要把自己送尼姑庵，裴朝颜生气地哼一声，“你好狠的心，难怪尽染不爱慕你了！”
“我不需要你理解，也不需要方尽染爱慕我，但你最好见好就收，别给我出去惹事。”裴聿风是坚决不给他妹妹出门的，他妹妹像一条傻狗，出了门，撒手就没。
“我不管！我不管！”因生气所致，裴朝颜音量较尖锐。
与此同时，旁边的院子里。
盆里的炭火不够了，李嬷嬷添炭之余，听到若隐若现的尖锐声音，疑惑地跟自家大小姐道：“大小姐，您有听清谁在大吵大闹吗？”
“应该是朝颜吧。”方尽染喝下一口热茶，“人啊，越得不到越想得到。”
“什么越得不到越想得到？”李嬷嬷没听懂。
“朝颜想嫁给四皇子，裴聿风不让她嫁，还关着她，她得不到四皇子，不就越得不到越想得到了。”方尽染解释了给李嬷嬷听，也颇为感慨自己回头成功了。
果然，人不撞到南墙不死心，撞了南墙就老实了。
这会，裴朝颜还没撞到南墙，但四皇子也未必是南墙。
“自己妹妹当皇子侧妃不是挺好的吗？”李嬷嬷知道裴朝颜准备当四皇子侧妃的事，“将来四皇子若登上九五至尊之位，裴家赚大发了。”
“那方家就完蛋了。”方尽染放下茶杯，“备马车，我回方家一趟。”
有阵子没回方家了，裴朝颜又在外面吵吵闹闹的，她干脆带裴朝颜出去好了，省得裴朝颜为了四皇子茶饭不思，花力气跟裴聿风对着干。
而且，堵不如疏！
“是，大小姐。”
李嬷嬷去准备马车，方尽染披上大氅，走出院子。
不远处，裴朝颜梗着脖子，不服输地注视裴聿风，裴聿风则眉眼夹杂些许恼怒，目光冷冽地俯视裴朝颜，兄妹俩环绕着浓浓的火药味。
前世她没见过这种场面，大概是裴聿风禁足裴朝颜那会，她怀着星儿，不方便走动，需静养着，裴朝颜不找她帮忙。
“朝颜，过来。”方尽染朝裴朝颜招招手。
一听方尽染叫自己，，裴朝颜瞬间软下来，走到她的身边，委屈巴巴道：“嫂子，我哥又欺负我，你要为我做主啊！他骂我，让我做一辈子的尼姑！”
方尽染没兴致断案，裴朝颜和裴聿风谁对谁错，不予置评。
“好了。”她转过身，“我积食了，得走走，消消食，你陪我。”
临走前，裴朝颜瞪她哥一眼，而后挽着方尽染走路。
看着鲜艳的两道身影逐渐离去，裴聿风有种被气笑的感觉。
他妹妹这脑子不但不好，还像找到了方尽染当靠山似的，仿佛有了方尽染，便可以不把自己放在眼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