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毕业都安排好了。
夏辞夜却是摇了摇头,固执道:“不远了,哥哥。只有十个月了。”
樊规怔了一下。
原来时间也可以过去这么快。
一开始本是他认为难熬的三年,没想到转眼间已经过去大半。
十个月,确实已经不远了。
樊规刚准备开口,段竞飞一个滑铲瞬移到寝室门口,一只手扶门稳住身形,朝后方喊了一句:“打不到我吧——”
“等着!”是路弘的声音。
眼看对方逼近,段竞飞一溜烟窜到樊规身后:“老樊救我!”
樊规:“……”
樊规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两人又要闹,直到熄灯也没消停。与此同时,校论坛格外热闹。
近日关于樊规和夏辞夜的恋爱谣传再次兴起,下晚自习时他们同行的照片被人上传,论坛上三派系的人吵得不可开交。
第一类是爱恋派,认为他们恋爱情况属实,想让年级主任处罚樊规;第二类是慕夜派,认为樊规那么冷漠、可怕的人,温和的夏辞夜怎么可能会和他谈?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最后一类则是敬规派,依照樊规的性格,没让人滚都是不可思议,怎么可能还跟人谈上了?
很快,慕夜派的人马淹没了整个帖子,火药味直冲云霄——
F1-不知名的人: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啊?走一起就是谈恋爱了?笑死我了,按照你这样推理,我跟我闺蜜岂不是天天都在谈恋爱?别老是误导别人行不行?
F2-基本的生活:脑子不好别来上网,夏辞夜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和姓樊的谈恋爱?你当人家是眼瞎了吗?没事找事,你要是那么闲去把学校厕所清了行么?
F3-半句:夏辞夜那么一个三好学生会跟一个品性不端的人在一起?你是在逗我吗?要不要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再来看看你在说什么?【手动微笑】
F4-偌偌:前年那个造樊规和一个女生不正当谣言的人的下场楼主是不知道么,现在怎么还有不怕死的这样说?
……
次日上午起了一场大雾,风吹散后,终于迎来久违的阳光。
段竞飞准备验收自己的实验成果,没成想炸伤了路弘,人被送去医务室。恰好肖主任在一班值日签到撞见了这一幕,常年如一的脸少有地表现出震惊:“你在干什么?”
实验成果溅得到处都是,段竞飞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道:“在、在酿酒。”
“我只是好奇酿着试试,没有要喝的意思!”段竞飞生怕产生误会,率先解释,将材料以及实验过程一一道出,“但不知道为什么会爆炸……”
肖志强是三班的生物老师,听完对方的叙述后确实感觉没什么问题,就算有,也不至于炸伤人。
直到走出一班,心里还一阵不可思议,自言自语道:“怎么会炸呢?”
他始终想不明白。
这几天画室难得开放,晚自习一班被带去了那里,这是高中三年来,第一次进入。本次仅仅只是为了放松,管理老师也就没布置固定课题,让他们自由发挥。
宋屿燃画了一个跳起拉弓的火柴人。
段竞飞不会画画,正发愁时灵机一动,画了两只王八。
人生第一幅画作诞生时,段竞飞甚至觉得这两只王八堪称完美——是宋屿燃和路弘
他又探头看了一眼路弘的画作。
自段竞飞认识他时,就发现这人几乎品学兼优,还有许多艺术特技在身。刚认识那段时间,段竞飞还以为他不会说话,有时会像个哑巴。
这个哑巴可能是跟自己待久了,才养成如今的性格,很欠,很讨打。
八年实在太久,段竞飞都快忘记这人以前是什么样的了。
路弘画了两条鲤鱼,一只棕色,一只黑色。
段竞飞越看越糟心:“鲤鱼哪有黑的?”
不仅如此,甚至看不出有眼睛。
“我家有一只,你要看吗?”路弘思索道,“如果你要看的话改天来我家,我指给你看。”
段竞飞也不是没去过他家,但是这人家里的小水缸不养鱼,养皮皮虾。
他想不明白路弘是怎么养活的。
“你当我傻啊,你家连鱼都没有,哪来的黑色鲤鱼?”
段竞飞怀疑他是纯忽悠人。
路弘却说:“你去了不就有了?”
段竞飞闻言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低头一瞅身上的黑色卫衣:“……”
“路、弘,”段竞飞咬牙抬起攥紧的拳头。
“欸欸欸,有话好好说。”
……
后排两位画得尤为认真,留至最后只剩他们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樊规左手拿着调色盘,右手拿着尼龙画笔正在给桃花上色——
夜幕降临之时,萤火璀璨,桃花遮去半边天,收纳万千星辰的银河将世界涂成星空的颜色。户户灯光聚于中央,仿佛要将黑天刹那间点亮。
樊规用色很大胆,颜色基本都是现调,想到什么画什么,收色功底足,不会显得很乱。
夏辞夜早就画完,搬着椅子坐在他旁边,指着银河一角,道:“这个地方可以适当切点白色。”
这片夜太黑了,夏辞夜可以看出来,樊规不喜欢用白色。
“画的名字你来题吧,”樊规改完后说,“我字不好看。”
夏辞夜轻轻笑了一下:“好。”
他沾了点金色加白色,添了两个字:萤空
樊规拆胶拿起看了一下。
还不错。
偏头一看,夏辞夜画的一个人像——
画中人手捧一束鲜花,穿着洁白的衬衫,留有偏长的狼尾发型,笑得很开心。
樊规看了半天,只觉得有些眼熟。
“哥哥,好看吗?”夏辞夜问他。
“这是谁?”
“你。”
“这不像我。”
“可这本该是你,”夏辞夜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更何况你本就很美。我不是情人,描绘不出你的惊艳,但是哥哥,你要记得,你有一个男朋友,他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