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樊规得了竞赛第二,校门口几乎每天都蹲守了许多记者,这么多年来,见过因失误而痛心与国家队失之交臂的有许多,但拒绝进入国家队的,樊规还是第一个。
这简直闻所未闻。
今年九中一次出了两个全国前十,高兴得差点要放礼炮庆祝。
对于校门口扰乱现象,校方不得已又增派了许多保安,眼看蹲守不成,记者们又从樊规的家庭入手,一度找去了他家。
樊总卧病在家,别墅周围巡视的保镖不少,一众人又只好灰然离去,继续守在学校附近,不信人能一直不出来。
几日很快过去,高三作为重点备考阶段,除重大活动,其余概不参加。
夏季似乎很容易就过去,樊规一度陷入了苦恼之中。
最近夏辞夜独自外出的次数越来越多,樊规问他去哪儿了,他也不说,只道是不紧要的事。
可是再不紧要的是,一谈及是夏辞夜,樊规还是会在意。
往日在校五点就起床闹他的夏祖宗,近日似乎很疲倦,有时樊规六点半喊他起床,他还会说想再睡一会儿。
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樊规心想。
第二轮复习主攻难题,宋诗语每周都会奉献两节课给班上看新闻,了解时事热点。
云州的秋季更像是入了冬,气温直线下降,大雨连连不止,石阶差点长青苔。
宋屿燃将书竖立在桌面上,书后藏了本小说,正看得津津有味。
当事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直接将小说从书中抽出,紧接着宋诗语冷冷询问:“你语文考很好?上课不听讲看网络小说。”
宋屿燃有些猝不及防,挠了挠头。
“净整这些小动作,以为找本书挡住我就不知道了?”宋诗语道,“要是真能看语文书入迷得笑出声来,我还至于天天为你们的语文成绩担心?”
她将新收缴的东西丢在讲桌上,双手撑在桌边,道:“月末再找我领。”
段竞飞偷偷向后转头,对宋屿燃说:“宋姐来的时候,我咳了好几声提醒你,你没听到?”
宋屿燃:“要是听到了我会被收?”
“谁让你看那么入迷?”段竞飞拢紧身上的外套道,“活该。”
近日三班盛行做生物实验,段竞飞也有些好奇,于是找白秋沫借了本生物书。
他随便翻了几页,目光停在一个细胞图上,拍了一下樊规胳膊:“老樊你看,这个细胞好丑啊。”
樊规转过头看了两眼,宋屿燃接话道:“它就一个细胞,对它要求那么高干什么?”
段竞飞“啧”了一声:“我是想问,这么丑的一个细胞是怎么构成这么帅气的一个我。”
沉默了一圈人。
怎么构成的暂且不提,他是如何说出这句话的,同学们倒是好奇。
“得了,又疯一个,”宋屿燃将桌子往后挪了一段距离,“预防传染。”
段竞飞听着感觉糟心,纠正他道:“我这是欣赏别人欣赏够了,偶尔欣赏欣赏自己。”
翻看生物书半天,终于看中了一个酿酒实验。他现有葡萄有酵母粉有矿泉水瓶,带着极高的兴致开始他的自由发挥。
二轮复习晚自习教室无老师看守,全程自由复习。
夏辞夜在睡觉。
樊规有些好奇,这家伙白天到底在干什么。
这些天他有察觉到夏辞夜找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少,这一切的开始,似乎都源自于合格考那次。
樊向南最多还能再支撑一个月,不久前,樊总就将手中的股份全部办理完转让,分给樊规、樊月和白芩三人,一切安排妥当。
事后,公司将由董事会股权最大一方管理,不会影响正常运转。
而且樊向南确实没有反对他和夏辞夜的事。
樊规有些出神,搞不懂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夏……”樊规看着眼前趴在桌子上睡觉,呼吸平稳的人,他好像有些叫不出口。
算了,还是让他多休息一会吧。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当天空被遮住时,月亮也会消失。
“嗯……”风穿过前门,夜晚气温偏低,夏辞夜被吹得有点冷,哼了一声,本能地调整了一下睡姿。
樊规起身关上门,将外套脱下披在夏辞夜身上。一抬眼,全班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
他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淡淡发问:“很闲?”
众人又纷纷低头各自复习。
及至下晚自习,樊规才把夏辞夜叫醒。夏辞夜醒时视线模糊地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眼时间,才十点。
往日樊规是要学到十点半才离开,如今这么早就叫醒自己。
“樊哥,不再学会儿吗?”夏辞夜问,伸手拉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才发现是樊规的外套。
樊规一开始确实准备再多学一会,但按照他对姓夏的理解,只要自己不走,夏辞夜就不会动,而长时间趴在桌子上脊椎会出问题。
他胡扯道:“困了。”
可能是睡觉姿势不太对,刚站起来时夏辞夜感到腿使不上力,像是失去了知觉,差点把自己绊一跤。樊规扶住他,问道:“还能走吗?”
夏辞夜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大概是有点僵,适应一会就好了。”
出教室前,夏辞夜披在身上的外套取下披在樊规肩上,道:“外面冷,别感冒了。”
等两人走远,还在座位上的段竞飞揣摩了一下,问路弘:“你有没有觉得他俩有点怪?但我说不上来。”
路弘抬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段竞飞:“……”算了,问他也是白问。
秋季多雨,空中看不见星星。樊规说:“今晚没有月亮。”
“会有的。”
夏辞夜声音很小,但樊规听见了。
秋蝉鸣叫地悠远,并没有仲夏时那么刺耳,寝室内其他人还没有回来,进门没多久,夏辞夜突然低声道:“对不起。”
“什么?”樊规没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夏辞夜一把抱住他,“我只是在说,我爱你。”
寝室排在走廊尽头,此时也不怕会有人来。樊规抬起胳膊,手搭上他的肩:“嗯。”
几乎是这一声出来的同时,夏辞夜惊喜道:“樊哥这是回应我了?”
樊规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刚要否定,看到对面期待的眼神,到口的“不”字瞬间瓦解:“你先松开……”
夏辞夜很听话地松开,但手还是抓着他的胳膊,道:“哥哥,等高考结束,我们志愿填去上海滩那边好不好?”
樊规有些不自在,道:“你怎么想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