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几天,夏辞夜总监督樊规戴眼镜。
樊规烦得不行,戴不习惯。
但是近视到这个程度不戴只会让度数继续升高,看人一堆马赛克也极为不便。
“樊哥,你的视力还是要管……”夏辞夜苦口婆心。
樊规不理他。
夏辞夜又说:“樊哥,这不是开玩笑……”
樊规还是不理他。
“樊哥……”
樊规依旧不理他。
段竞飞在旁边攻题。听着夏辞夜撒娇带劝的招数,樊规还没说话,他先忍不住了:“夜哥。”
“怎么了?”夏辞夜闻声抬头。
段竞飞:“……尊重一下我。”
他还在研究怎么解题呢,一声又一声的“樊哥”听得他脑子都不好使了。
老樊到底是怎么忍住不打他的?
段竞飞简直不敢想,假如他对象要是这样,想死的心估计都有了。
“抱歉……”夏辞夜这才闭嘴。
近来樊规睡眠不是很好,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到白天就犯困,整个人有点浑浑噩噩。
清晨寒冷,有时可达零下,樊规看着桌角的多肉,没敢浇水。
怕冻死。
月末放假的前一天又只剩高三在校,课间少了几分热闹,尽是复习备考的压抑。
宋诗语讲完题,顺口提了一嘴:“最近烧烤街附近有几个学生被咬了,你们明天回家要注意,不要逗路边的流浪猫狗。”
传闻云州街道跑来了一只疯狗,见狗咬狗,见人咬人,不少都遭了难。
难解的是,普通狗被咬会变成疯狗,而人被咬也会变成疯人,而且只能打狂犬疫苗预防,目前万一病发无治疗方案。稍不注意就会造成一传十,十传百之势。
樊规正手支着头犯瞌睡。一轮复习固基,二轮复习则为攻难,主要照面对手是理综应用压轴题——拉开分数差距的主力军
他现在刷的试卷摊开堆放得已经有半个课桌那么高,改错本也是错题清理扔了一册又一册,除了必要,几乎没怎么出过教室。
下午难得放晴,稍微暖和了些,年级主任通知不上课,就连执着于闷头学习的人也被赶出教室。
但执着的人永远无法被阻挡,比如无地可去的樊规将作业带去图书馆写。
图书馆内向来安静,其中门口还挂着一个禁止带食物入内的提示牌:
——食物落在地上的残渣会吸引来濒危饿死的老鼠,来此万一吃不饱就会啃食书籍,从而汲取知识,吃掉你的分数,考上清华。
会不会吃掉分数已经无所谓了,樊规也不会把食物带来图书馆这种地方,就算真要吃,最多也只会蹲在教务处门口吃。
一整个下午食堂都开着门,樊规刷完题后才去。来得晚,许多美食窗口都已关闭,只剩几样油量超标的食品。
一天没吃饭,空腹吃不了过油的东西,不然胃疼,但此时又特别饿。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馊主意——
蹲在教务处门口吃外卖。
原本按照计划,下午他与夏辞夜一同在图书馆写作业,但写到一半,对方又说有事离开,
到目前他还不知道这个“有事”具体是什么,每次问都不肯说,只忽悠他是小事。
什么小事能这么久不回来?
之前晚上总出去打零工,为了适应环境,他变得也没那么讲究。在教务处门口腿蹲麻了,从兜里扯出一张纸在楼梯口处随便找了一块地擦了一下,直接就坐那儿了。
旁边还有他点的一杯柠檬水。
由于是办公楼,不可避免有老师来往,但有学生点外卖被教务处主任抓在门口必须吃完才能回去这种事很常见,大多数老师路过都不会去在意。
他见过猫狗打闹,但单只走路能把他吓到的倒是第一次见。
樊规正低着头吃饭,忽地不知什么东西从旁边蹿过去了。
一转头,只见一只大黄狗正嗅他,尾巴摇个不停,脖子上有狗牌,一看就知道是家养。还没来得及反应,大黄狗又从他另一边跳了过去,其活泼程度好似得了多动症。
看它下楼走远,樊规舒了一口气,没想到还没过一会又跑到他腿边,伸舌头。
樊规以为它是饿了在要吃的,没成想正当考虑喂哪颗菜时,大黄狗突发一转脑袋,舔了一口吸管。像普通孩子做完坏事般一遛身就跑了。
它舔吸管的时候樊规都愣了两秒。虽然大脑很震惊,但内心却颇为平静。
像是麻了。
樊规:“……”
这柠檬水是不能喝了。
拿着损失的财物就跑到楼下,继续坐着吃饭。政教处可能是克他。
不久,夏辞夜不知从哪鬼混完回来,手上还提了一购物袋自热火锅。
挨着校门的第一栋楼便是办公楼,夏辞夜进校门第一眼就看见自家樊哥坐在楼梯边吃快餐。
他走近蹲在对面,看着樊规手中的外卖,一副皱眉而又委屈道:“樊哥为什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吃?”
“等你回来我得饿死,”樊规又吃了一口,淡淡道。
一大半个下午都没见人影,除非有病才会等他。
夏辞夜却是笑了一下,一手撑在脸边,一手拎着购物袋:“哥哥,我也饿了一下午了,想吃你碗里饭,可以吗?”
樊规不爱与人共享晚餐,但都到这个份上了,不给点东西似乎无法收场。
他拿起旁边的柠檬水递给他。
夏辞夜接了过来:“我开玩笑的,哥哥。真给我?”
他看了一眼,临近满杯,像是没怎么喝。刚准备下口,只听他家樊哥说。
“按理来说不应该给你,”樊规边吃边道,“奈何邻家大黄舔了一口。”
此言一出,空气都安静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