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辞夜紧急收回手。
“哥哥还真是越来越不把我当外人了,”这么过分的玩笑,他还是第一次从樊规的口中听到。
樊规说:“其实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外人。”
“那樊哥把我当做你的什么人?”夏辞夜逝去的笑容又回来了。
在有限的知识里,只有“内”“外”两个词是相对的。既然不是外人,那肯定是——
樊规:“精神病人。”
因为知识是无限的。
樊规本就没想让他喝,是给他想让他帮忙扔了,奈何没说全。
依旧是一天半的假期,大多数人都制定了满当的计划,结果回去后,书包一扔,倒在床上两眼一闭就是一整天。
宋屿燃隔天起床一看时间,已经上午九点多。放假前他与人约了通宵,谁成想这一睡就忘了时间,下午又得滚去学校。
樊规还好,到了时间自然醒,铁打不动的生物钟。
最近两个月樊月没再有过消息,就像往日那般不过问他的生活,应当是工作太忙了没时间。电话簿里没躺几个人,平时也不关心。
樊规顺手往嘴里塞了一颗薄荷糖。
最近烟瘾犯了,昨天回来的时候原本想顺手买一包烟,奈何夏辞夜一直跟着,他也不好这么明目张胆。
毕竟他会抽烟这件事,对方并不知道。
他也不想让他知道。
人在犯瘾的时候特别难受,浑身上下不得劲,还会越抽瘾越大,令人头疼。如今也只能靠吃薄荷糖的清凉感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等会再出去买吧,他心想。
收拾完东西刚出门,视野盲区处一只手伸出来同他打招呼。
“哥哥这是要去哪儿?”夏辞夜穿了一身黑色风衣,看起来比往日要稳重不少,“一起?”
哪冒出来的?
樊规假装没什么事,又转身进院关门,当做自己没出来过。
一句话没说,把人拒之门外。
要么不见人影,要么阴魂不散,樊规很好奇,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再者,他怎么知道自己现在要出门?
怕不是一直蹲守在这里。
“哥哥,下午一起上学吗?我来接你,”夏辞夜隔着门说,“最近街道不太平,一个人走很危险,一起可能更安全。”
短短几天,卫生院里增加了不少人,多是被咬去打狂犬疫苗。也有区志愿者群里传出一张一名学生被追着咬得血肉模糊的图片。
还是路人救下才活下来。
“这种事情打电话不行?”樊规道。
还用得着跑他家门口来问?
夏辞夜不缓不慢地揉着太阳穴,叹了一口气:“手机被秋秋咬坏了。”
樊规嘴角抽了抽。
真的假的。
但他还得去买烟。
“不用你接,”樊规说,“我有腿。”
“就算遇到危险,一起又能安全到哪去?还是说,你会上去跟它干一架?”
闻言,夏辞夜却是无奈道:“樊哥可能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我一个人走很危险,需要哥哥保护我。”
樊规噎了一下。
如果可以,他想带他去治脑子。
他清清楚楚记得姓夏的他家离学校很近。如今却大老远跑过来,专程让自己下午再送他去学校。
真是没谁了。
下午到校后,樊规有些郁闷。买不了烟,只能顺手多买了些薄荷糖。
但郁闷的关键就在于,他买薄荷糖时,夏辞夜以为他突然开窍想吃糖,转手又买了十斤,将那极其有重量的薄荷糖塞他怀里。
樊规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夏辞夜解释,让他别买了。
这根本没法解释。
“完了,补不完了,”段竞飞试图挑战自我极限,差点把笔写冒烟。
高三假期短,月假作业比高二少,,有十二张试卷。放假前一天发,大多数人会选择假前熬夜写完,回家放松。
但最是爱玩的段竞飞不属于那一类,喜欢先放松再忙。
看见樊规在,像是看见了救星。
“老樊……”段竞飞有气无力道,“你说我今天会死在这儿吗?”
段竞飞说话总要来一段前奏,樊规习惯了,拿出一匝试卷,丢在他桌面上,淡淡道:“不会。”
近两年段竞飞多了些心理阴影,每次补作业必定第一个结束政治。
作为被政治老师看好的小帅,每次检查作业、回答问题或背书等流程必少不了他。他真心觉得这个政治课代表当得有点恐怖——尤其是点名的时候
“不愧是我的本命学科,这个数量我心里一直都很有底,”段竞飞感叹了一声写满的解答题,然后当场石化了,“这么多字数是想耗死誰呢。”
作为话痨,他第一次这么讨厌“同行”。
樊规的字他已研究多年,虽然有的仍然认不出,但结合上下文却是能猜到。
终于完成第一任务。他拿起成果,看了一眼格式死板的题目,再看了一眼自己写得灵活如同画符的字,痛心疾首道:“如此冷漠的你,竟强行让我诉说了千言万语——”
又开始了。
樊规抬起左手捂住耳朵。
没个一时半会应该消停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