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人脉覆盖大半个资本圈的京都太子爷虽已年近四十,脾气却依旧那样。
誰惹他不快,就别想从他手上得到半点好处。
“我非君子,亦不是小人。但谁要是想踩着我许家上位——”许玉卿冷笑一声,“简直痴心妄想。”
他拍了拍樊规的肩:“这次叫你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既然对方主动弃权。那你就好好休息几天吧。”
他看向樊规的眼神中还是几分惋惜。按照他的计划,樊规现在本应该身着律师服,安稳地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但有一点所言非虚,他下午还要回去上课。这次的事他以为会耽误些时间,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将近夜幕樊规才回到重庆,公司给他们安排的有专人宿舍。
前往的途中虽然绕开了大道,但还是不可避免被跟踪了,甩了好几条街都没甩掉。
穿过小巷,现在人少,实在不行找个机会把人放倒了再走。
谁知走到拐角处,一只手把他拉了过去捂住嘴。
樊规下意识抓住对方的胳膊要来个过肩摔。对方反而借机从身后把他抱得更紧,一声低语下来,樊规愣了一下。
“别乱动,是我。”
像是牵扯到伤口,夏辞夜闷哼一声。
也没多废话,转手将人拉进了隔壁的空院子。
樊规总感觉被夏辞夜拉着的手黏糊糊的,无意间目光一聚。
是血。
“你受伤了?”他转而看向夏辞夜,脑子里一时间似乎什么都抛下了。
对方没回他,径直带进了屋子里。
屋内很空,夏辞夜从床底拉出一个医疗箱,可以看出他对这里很熟悉。
“夏辞夜,回话。”樊规道。
对面的左手腕处有一道很深的划伤。一只手不便,包扎起来显得吃力。
樊规看不下去,直接将绷带抢来帮他包扎,动作有些粗暴。夏辞夜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樊哥,轻点……”
简单包扎完,樊规又道:“现在可以说了么?”
方才还喊疼的人,此时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冷漠,不像樊规记忆中的人。
“等外面的人走后,我还有事,哥哥如果想走,可以直接从前门过去,那里直通街道,”夏辞夜交代完就准备察看情况。
这是他与夏辞夜八年来第一次见面,之前都是他故意避开他,不想见他。
没想到最后见面会是这样,夏辞夜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脑子里很乱。
“夏辞夜,你还没回答我,”樊规蹙眉道。
这是他重复的第三遍。
夏辞夜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了动静后,终于道:“樊哥想知道?”
想。樊规淡淡道:“但你不想说。”
樊规看得出来,夏辞夜从一开始就不准备回答他。
“其实也没什么,一点小摩擦,”夏辞夜扯了一下袖子盖住伤处。
小摩擦能伤成这样?
之前就听段竞飞讲过,夏辞夜当了检察官后常不注意休息。真是够任性的。
虽然开了手机后置灯,但在光照的背面,依旧昏暗。
“樊哥,你呢?又是为什么在这?”夏辞夜反问他。
樊规倒不是很在意:“回去的路上被拦截了。”
他言简意赅道:“劫色。”
私生饭在他生活里很常见,要处理掉很容易,但要处理好却是很难。除非不得已,不然樊规也不会想动手。
“需要我联系同事帮你处理掉吗?”夏辞夜问他。
“不了。如果真要抓,警局可能得扩建。”
根本抓不完,全国都有,无论走到哪。
就算真抓,关了几天也就出来,后续说不定还会干出什么过激的事。
根本没办法。
经过短暂的沉默。
“哥哥,”夏辞夜看着他,小心翼翼道,“我还可以这样叫你吗……?”
八年前,夏辞夜格外沉默。樊规问了很多遍夏辞夜,夏北庭说的是不是真的,对方始终没有回答。
但樊规已经得到了答案。他被夏北庭带走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忘记了反抗。
他一直以来追求的真相竟是如此的荒唐。
“儿子,我是爸爸呀——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晚上经常找不到路,蹲在路边说想找爸爸。爸爸一直都在啊——”
“……”
夏北庭想找他要钱。
他没给。
樊总分给他的股份所得分红,樊规一分也没动,全部匿名捐给了山区。
不是他的,他不想要。不管最后樊总是出于那些年对他的愧疚还是什么原因,他都不想要。
以至于后来维持生活所需要的费用都是自己赚。
如果一定要谈夏辞夜当年的态度,说不恨都是假的。知道自己与他的关系还要那样接近……
樊规:“……”但他恨不起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年他喜欢上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