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九年(343 年 )七月三十日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刚漏进废弃工棚,刘霖就猛地睁开了眼。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抚向自己的下巴 —— 那里本该有一层淡淡的胡茬,是他去年夏天开始冒出来的,摸起来有些扎手,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能撑起家的汉子。可现在,指尖触到的皮肤光滑如玉,没有一丝粗糙的触感,连之前残留的几根细须,也不知在何时脱落得干干净净。
“怎么会……” 刘霖的声音依旧纤细,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这已经是他养伤的第十五天,腿间的疼痛虽已减轻,但是却感觉一些部位在变小,身体的变化却越来越诡异 —— 声音细得像姑娘家,手掌的老茧消失无踪,皮肤白得晃眼,现在连男人该有的胡须,也彻底没了踪影。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反复确认,指尖的光滑触感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在这个时代,男子无胡须是极为反常的事,轻则被人嘲笑 “不男不女”,重则可能被当成 “妖孽”,尤其是在羯族统治下,汉人本就低人一等,若是被发现这种 “异常”,恐怕会被直接当成怪物处死。
“阿霖,我给你带粥来了。” 工棚外传来王二哥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刘霖心里一慌,赶紧把手放下,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粗布衣,生怕王二哥看出什么异样。
王二哥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破陶碗,里面是少量稀粥,还混着一点野菜碎。“今天老周多给了点野菜,你多吃点,好得快。” 他把碗递到刘霖面前,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刘霖的脸,突然愣了一下,“阿霖,你脸怎么好像更白了?是不是还不舒服?”
“没…… 没有,可能是在棚里待久了,没晒到太阳。” 刘霖赶紧低下头,避开王二哥的目光,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心里却七上八下 —— 他不敢让王二哥细看自己的下巴,更不敢让他知道自己没了胡须。
王二哥也没多想,只是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刘霖的伤口:“伤口看起来好多了,再敷两天草药,应该就能慢慢走路了,只是看着怎么小了很多?” 他有点疑惑,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草药,想帮刘霖换药。
“我…… 我也不知道,让我自己来吧!” 刘霖有点尴尬,连忙按住王二哥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这些天,每次换药他都尽量自己来,或者趁王二哥不注意时快速换好 —— 他怕王二哥看到自己身体的其他变化,更怕那份难以言说的恐慌被人察觉。
王二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行,你自己来,小心点,别碰到伤口。” 他站起身,走到工棚门口,警惕地望了望外面,“我得赶紧回去干活了,晚上再来看你,你有事就喊我,别自己乱动。”
王二哥走后,工棚里又恢复了寂静。刘霖放下手里的碗,心里的恐慌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突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慢慢生长,带着一种陌生的、让他心悸的触感。
“怎么回事……” 刘霖的心跳瞬间加快,他颤抖着伸出手,慢慢掀开自己的粗布衣 —— 里面的麻布内衣紧贴着皮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部竟比之前微微隆起了一点,虽然不明显,却绝不是男子该有的平坦。他又轻轻按了按,胀痛感更明显了,像是里面长了小小的硬块。
“不…… 不可能!” 刘霖吓得浑身发抖,赶紧把衣裳拉好,紧紧裹住自己的胸口,像是要把这份 “异常” 牢牢藏起来。他是男人,是要撑起家、保护爹娘的汉子,怎么会出现女子才有的特征?这到底是怎么了?是那场巨石砸伤带来的后遗症?还是自己得了什么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