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他想起之前昏迷时的剧痛,想起醒来后的声音变化,想起消失的胡须和光滑的皮肤,再到现在的胸部胀痛隆起,这些变化像一张网,把他紧紧困住,让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蜷缩在干草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怕,怕自己的变化被羯兵发现 —— 若是被高裕那些人看到,他们肯定会把自己当成怪物,拖去万人坑,或者更残忍地折磨致死;他更怕,怕自己就算能活着回到家,爹娘看到他这副模样,会无法接受,会认不出他这个 “儿子”。
夜里,工棚外的风声呜咽,像鬼哭一样,让人心头发紧。刘霖躺在干草上,毫无睡意。他睁着眼睛,看着棚顶的破洞,月光从洞里漏进来,落在他的手上 —— 那双手白皙细腻,完全不像一个干过活的男人的手。他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依旧光滑得可怕。
“为什么会这样……” 他小声呢喃,声音里满是绝望。他想起大父给自己的玉佩,赶紧摸了摸 —— 玉佩还在,温润的触感贴着皮肤,却再也带不来之前的安心。他想起大父的叮嘱:“活着回来,我们在家等你。” 可现在,他连自己还是不是 “刘霖” 都不确定了,就算活着回去,又能怎么样?
他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时才勉强眯了一会儿,却又被噩梦惊醒 —— 梦里,他的变化被羯兵发现了,高裕拿着鞭子,狞笑着说 “赵人怪物,该杀”,他想跑,却被羯兵抓住,拖向万人坑,坑里堆满了尸体,其中还有爹娘的脸,他们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和陌生。
“不要!” 刘霖猛地坐起身,额头上满是冷汗,腿间的伤口因为动作太大,又传来一阵刺痛。他大口喘着气,看着空无一人的工棚,心里的恐惧更深了 ——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觉得,这就是即将发生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刘霖变得越来越沉默。王二哥来看他时,他总是刻意避开,要么背对着王二哥,要么紧紧裹着衣裳,连吃饭都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话。王二哥察觉到他的异样,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也只是摇摇头,说 “没事,就是伤口还疼”。
他开始失眠,夜里常常一个人坐在干草上,摸着胸前的玉佩,默默流泪。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这份变化会不会一直持续下去,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这一关。他只知道,他不能被人发现,尤其是羯兵,一旦被发现,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天傍晚,王二哥带来了一个消息:“高裕最近在查工棚,说有人偷懒躲起来了,你小心点,要是听到动静,就赶紧躲到棚子后面的柴堆里。” 刘霖心里一紧,连忙点头:“我知道了,二哥,你也小心。”
王二哥走后,刘霖靠在朽木上,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胸部,又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心里默默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活下去。就算身体变了,他还是刘霖,还是大父阿娘的孙子和儿子,他必须活着回到家,必须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色渐深,工棚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刘霖蜷缩在干草上,紧紧攥着玉佩,眼神里满是恐惧,却又透着一丝微弱的坚定 ——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不能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撑下去,为了大父和阿娘,也为了那个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