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玉接过布，还是不服气：“可这也差太多了！您要是能在陛下面前多说几句话，说不定赏赐就多了……”

“多说几句话？” 刘霖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你忘了上次王贵人的下场？忘了赵宫女被打的事？在这宫里，说得越多，错得越多，越显眼，就越危险。陛下的恩宠，就像天上的雪，看着好看，太阳一出来就化了，随时可能收回。咱们现在这样，不被他注意，不被高位妃嫔刁难，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她打开木盒，把点心分成两份，一份递给秋玉：“你拿着，饿了就吃。虽然这点心不好，却也是宫里的吃食，你留着。”

秋玉接过点心，眼眶突然红了。她看着刘霖平静的侧脸，看着她把布叠得整整齐齐，看着她手里那本旧书，突然明白了 —— 刘霖不是不在乎，而是不敢在乎，不能在乎。在这等级森严、危机四伏的宫里，对物质的奢求，就是对自己性命的不负责。刘霖要的从来不是金银珠宝，只是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能有一天，再见到家人。

刘霖把自己的那份点心放回木盒，收进床榻下的箱子里 —— 她不常吃点心，只有在夜里想起爹娘，觉得心里空得慌时，才会拿一块出来，慢慢嚼着，仿佛能从那点甜味里，尝到一点家的味道。她又把布叠好，放在箱子的另一角，对秋玉说：“天还冷，你拿去做件新的小衣贴身穿吧，你之前的那件都磨破了，别冻着。”

“娘子，这是陛下赏给您的……” 秋玉有些犹豫。

“赏给我，就是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刘霖笑着说，笑容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在这宫里，咱们俩相依为命，你好了，我才能安心。”

秋玉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用力点头：“谢谢娘子，奴婢一定会好好做衣裳，也会好好照顾您！”

刘霖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说。她走到窗边，再次望向皇宫的方向 —— 远处的清和殿依旧热闹，乐声和笑声断断续续传来，却再也引不起她的任何情绪。她摸了摸玉佩，玉佩温润依旧，贴着心口，提醒着她最初的念想。

她不在乎石虎的赏赐有多薄，不在乎位份有多低，甚至不在乎自己是不是 “婕妤”。她只在乎，能不能在这座吃人的皇宫里多活一天，能不能等到一个机会，逃出这冰冷的宫墙，回到那个有阿娘、有大父、有炊烟的家。

夕阳渐渐落下，把碎玉殿的影子拉得很长。刘霖坐在案前，重新翻开《论语》，书页上的 “仁者爱人” 依旧清晰。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或许还会有更多的薄礼，更多的刁难，更多的恐惧，但她会继续忍着，继续活着 —— 因为她心里藏着的那份对家的念想，比任何金银珠宝都珍贵，比任何恩宠都坚定。

在这华丽而冰冷的宫里，她不敢奢求太多，只盼着这份 “微薄恩典” 能让她平安度过一天又一天，只盼着心里的那点光，永远不要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