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仡开着车甚至都哼上了歌,这心情显然是无比美丽,许侑在副驾驶坐着不免笑了一声,许仡自然听见了,也知道她什么意思,“不许笑话我。”
许侑哦了一声,不置可否,没办法咯,她比他提前两分钟从妈妈肚子里出来,就是有资格说他是小孩儿。
她知道她弟开心是因为隔墙听到了善良的真心话,这是对他来说奢侈的事情。他虽然爱交朋友,但这么多年被他真正纳入友情安全区内的人寥寥。
许仡是个非常善良、真性情的人,以前不是没有过捧着心交朋友对方却摔到地上的事情发生,付出的代价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波及到大人那层。许侑记得爸爸十分严厉地训斥了他,到了动手的地步,她当时拦在他身前,也被爸爸大力推到了一旁。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或许也有青春期的缘故,许仡十分沉默寡言。
到了高中末尾后这种情况好转起来,大学他好似已经完全从阴影中走出来,其实不然,过去的事让他长了记性,他听从了爸爸的话,真心有时要慢点给。他与她虽然不同的地方有很多,但在缺乏安全感这点上绝对是一致的。
可若是撞上了同样的真诚,最初被磕磕碰碰的那颗心他完全不会吝啬掏出来。
有这样的场景,他开心,她自然就会开心。
瞥到右视镜Seth的车,许侑垂了眼,刚刚的邀约自然是成行了,但开这么多车没必要,许仡今天开的这辆DB12虽然是四座,但是两门,后面狭小且硬邦邦的空间塞下冰球队的两位有些牵强,而Seth新车只有蓄势待发的道理,因此他那辆牧马人便停在了车行。
许仡看到他的车,自然会将昨晚说过的话再同事主说一遍,许侑附和地点头,她知道她知道,一模一样,连配置都一样。
Seth开到自己梦中情车的快乐可以慢慢体会,这会儿他根本想不了别的事,他跟着前方那辆马丁不时发笑,打招呼他没错过,许仡对这两人说他们车子一样他也没错过。
这两人各自又都不提学校停车场那事,装得像头回见,这没问题?这大有问题。
李颐修显然是晃神了,根本不搭理他,又过了会儿才说:“你再笑,我待会给你扔海里信不信?”
Seth露齿笑变成了微笑,语重心长道:“一休哥,其他没的说,但你这谈恋爱真得跟Frank取取经。”
李颐修听见他弟的名字就烦,“滚蛋,还有啊,不要乱讲话,我谈哪门子恋爱,全都刚开始而已。”他心想,Frank那叫会恋爱?他恋爱简直是亵渎爱情。
Seth歪头学他说话,“哎呦哟,刚开始,刚开始,一休哥这就开始了是吗?”
李颐修一只手撑在车窗处,都被他那贱兮兮的样子逗笑了,笑着说:“滚,不许喊我一休哥。”
两辆车双双上了桥,侧方的海波光粼粼映入李颐修的眼中,方才刚听到许仡邀请时,他当然有愉悦的念起,但脑内忽然闪回昨晚她退在人声喧闹的背后,在夜色里伫立的身影和初次见她的夜晚一致,不知为何,念就落了,他是挺想祝她生日快乐,但...反正来日方长。
可谁能想到她与Jacob在墙的另一边?他需要对自己诚实,这转折确实让他欣喜,她与他是不是真的很有缘分?
Cici与凯文先到了码头,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停下,又看到意想不到的人出现,Cici暗自掐着男友的胳膊,强装镇定地边笑边说:“你看吧,这就是缘分呗。”
戚凯文庆幸自己手臂练得好,肌肉能分解她手上的力气。他没反驳,他本来也说的是‘自然而然’,这样的自然而然谁会拒绝?
Max在一旁听着这两人腻歪很久了,不知道又在嘀嘀咕咕什么,看着远处走来的四个人,招了招手,终于解救了。
几人打过招呼,前后走下台阶,路过木栈道外停泊的一辆辆小游艇、快船,许仡远远看到与他招手的Steven,他是这艘Pershing的管理维护人员,“到了,那就是。”
Seth看到那艘曲线极美的豪华黑色游艇,还是长大了嘴巴,认识许仡以来,虽然他家的财力一直在他眼前不断刷新,但这三层黑珍珠也有些太夸张。
许仡在一旁自然感知到,他是同样觉得很夸张。
许霆山有船证爱海钓,去年来时买了一艘不超过40英尺的小型游艇,没用几回,这一个暑假闲着,他懒得等维护,上个月过来便又订了这艘Pershing,结果还没用到又匆匆回国了。
其实许仡也搞不懂,爸爸自己不常来,他和姐姐也很少玩这个,停在这个港口和烧钱就没差别,不过买都买了,也只能感谢爹,不然也没这种机会。
四人高中毕业旅行时,在国内有十几天总在海上漂。那时cici生日没到没办法考,许侑也不感兴趣,只有许仡和凯文考了A2F的游艇证。
原本也有在这里考一个驾照的打算,却没想到爹今年换了船,这个尺寸的船甚至大到许仡毫无驾驶欲望,他懒得去学这个,想着自己不如去开摩托艇来得痛快。
所以Steven自然要兼作船长,他在船上提前冰了香槟、还准备了Tequila和一些佐酒美食,许仡看到龙舌兰连连摆手,笑说喝不了了。
上了船,许仡和凯文跟着Steven往船头走,去了驾驶室。船只到港时,Max跟着许仡来过,看到Seth明显对船的内部构造有兴趣,他便带领他去各个房间参观,cici也跟过去了。
刚刚带上来的烧烤食材放到了小厨房,许侑弯下腰正要先放进冰箱里,玻璃舱门自动打开,是李颐修微微俯下身子进来了,阳光透过窗打在他脸上的部分,似乎都变得透明。
他很快走到她身边,笑着问她要不要帮忙。
许侑摇了摇头,勾勾唇:“只是放进去而已。”
他还是帮她传递了东西,一个物品的左右两边被接力,没有任何指尖的触碰。
船只已经在行进,引擎声和搅打的海浪声音很重,而众人均在楼上,没有地毯只有木板的区域脚步声、人声、笑闹声也很容易传导到这个空间内,一层这个连接船尾烧烤台的小厨房不比楼上那间正式厨房,空间十分逼仄,这些外部的声音随着两人一时的沉默更加喧嚣,而随着料理台上食材的转移完毕,这种沉默却变得更加明显。
许侑没有办法出去,虽然空间足够,但他挡在左侧,还是需要他避让,才不至于碰上他。
她今天因为上船的关系,并没有喷香水,是害怕同行人闻不惯自己的香水味,而摇晃的船体总会催化一些味道,以防万一。与他站在一起,十几公分的距离,她知道他也没有洒香水,大概就是洗衣球的残余,她身上也有,两种以皂香为基地的味道好像撞在了一起,很微弱,也并不难闻。
可这种交织的味道让她不能够在这里安静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