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镇西的范家,温忆兆越过低矮的院墙问向正在院里头打理菜园子的范家婶婶。
“范婶。”
范婶从那光秃秃的泥地里抽身抬头,瞧见了院墙外面探出来的两颗脑袋。
她笑着向两人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进门来。
温忆兆和林稞绕去院门走了进去。
温忆兆提着那斤猪肉直直地递到了范婶面前,朝着屋门张望了一眼,“范叔呢,在家不?”
范婶见那猪肉有些惊讶,没有立即接过去,只是回答她:“早早就去上工了。”
“上工?”她好奇地问道。
范婶:“是呢,前些日子县里组织修筑运粮河的堤坝,你范叔想着无事就去了。”
“哦。”温忆兆沉吟一声,看了眼手中的猪肉后,同她表明了来意。
听她说要把肉铺租掉,范婶拧着眉头思考了一会,才回她:“你范叔年纪大了,哪还能在肉铺子里干呢?你再去问问别家吧。”
温忆兆沉默了。
她看着范婶那张光华犹在的脸,心中暗叹,随即拉着一旁的林稞与她告别。
……
“我去,能去做小工卖苦力却不能开铺子?这借口也太借口了。”林稞在回去的路上同身边的好友愤愤然说着。
温忆兆没说什么,只是埋头往前走。
因着她的原因,铺子早没什么人光顾了。她知道,范婶是因为这个才婉拒的。
她看着远处,那里连绵不断的青山隐身于层层蔼蔼的云雾之间,朦胧缥缈,美如画卷。
就是这样美若天境的地方,却怎么都容不下她这个孤女。
“走吧。”她从天际收回目光,闷头往前走。
林稞赶到她的身边,同她提议着:“前些日子还听见王大娘想租你家的铺子的,要不你去问问她?”
她摇了摇头,“算了,就这么关着吧。”
“这……”林稞想要劝她的言语全被堵在了口中。
温忆兆拎着那块没有送出去的猪肉正往自家铺子走着,却被身后的人猛地拉住。
“既然要去京城,我带你见见沈言庭,让他也认认你这个救命恩人。”林稞不容她拒绝,拉着人就往自家药铺走。
“哎!”她被人拉着走,口中连连拒绝,“我哪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林稞:“怎么不是?他这段时间的吃食不都是你送来的?”
她:“这都不值一提的。”
林稞:“便是要承下这救命之恩,你我才好在京城立足。”
这下她不说话了。
阿稞说得对,京城最为富庶,所见之人皆是高门贵胄。若无沈家庇佑,她们两个乡间女子,如何能在京中生存呢?
想通此节,她手中这一斤猪肉最后还是送进了林家。
林叔看着她又送过来的一斤猪肉,愣了好一会才接过去。
温忆兆被林稞带进后院的小屋,见着了正端坐在床榻上的沈公子。
春光如瀑而下,漫下一屋的金光。沈公子静静坐立在这片光辉之中,清若朗月,气度自华。
温忆兆被那陷入光辉的俊美容颜晃住了眼,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她转头看了眼清新婉约、貌若仙子的好友,暗自咋舌。
这便是所谓的官配么……
模样、气质还真是相配啊!
“帅吧!”林稞凑了过来,满面得意。
温忆兆诚恳点头。
听着边上的人轻声笑着,再开口往屋里的人唤了一声,她才后知后觉地收回了愣神的表情。
“沈言庭!”林稞拉着她的手走上前去。
被唤着名字的男子应声抬头,看向走进门来的两位。
他站起身相迎。
“这是我同你说过的,温忆兆,兆兆。”林稞向他介绍。
沈言庭垂眸躬身向着面前的人行礼:“见过温姑娘。”
温忆兆看他,他那张素白的脸上已有了些血气,行动也是自如,瞧着是好多了。
“沈公子不必多礼。”她轻声说着。
沈言庭随之站好,继而开口谢她:“沈某谢过姑娘救命之恩。”
她连连摆手,“不过举手之劳。”
林稞打断二人,伸手拍了拍好友腰间的菜刀,十分骄傲地说着:“兆兆可是前御厨的关门弟子,此番与我们一同进京,便是要参加那三年一度的名厨争霸赛,以扬师父美名呢!是吧,兆兆!”
她这一番说辞引得旁边的二人皆是皱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