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灼是桃灼,长公主是长公主。”
“我认识桃灼后从来没把她当成长公主。”
柏疏桦撂下这些句话落荒而逃,桃灼和邱贝盯着他踉跄的背影一去不返,神色各异。
桃灼第一个收回视线,举着煤油灯靠近邱贝,橘黄的烛光映照他青紫的嘴角,“邱贝公子,你的嘴角……先用帕子擦擦。”
桃灼递给邱贝一方绣帕,打开马车上的药箱。
“谢谢。”邱贝先擦拭血迹,再接过桃灼递来的药膏,自己上药。
随着邱贝涂抹药膏,马车上弥漫开一股草药味,萦绕在桃灼鼻尖,她问邱贝:“你为什么在小侯爷面前一力承担交易的事?”
“明明……可以将我们公平交易的事供出来。”
“这样小侯爷不会将过错全怪在你身上。”
桃灼在柏疏桦面前实话实说自己是自愿的,是预防他哪天发现她的真面目幡然醒悟,回想今夜之事,而她用这句话逃脱他的责怪,再有是可以刷邱贝的好感。
她方才要是一声不吭,邱贝虽然嘴上不会说她畏缩,是他自己要承担全部过错的,但心里难免不会心寒,怀有芥蒂。时间一长,她白捡钱之路也就没了。
邱贝合上药膏盒,“让柏疏桦怪我一人,比怪我们两人划算。”
“况且柏疏桦说的没错,的确是我威逼利诱你扮作长公主,又不是你主动凑上来的。”
“当然我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我想拉他下水,让他也雇你当替身。”
“你在柏疏桦眼中是受害者,比得利者更容易获得他的雇佣。”
“如此一来,他与我是共犯,日后不会在长公主面前袒露我的罪行。”
邱贝说话间扯动嘴角,隐隐作痛。
原来如此。
邱贝的阴谋让桃灼安心不已。
比起他的良心发现,她更愿意和他达成合作,算计柏疏桦。
桃灼面上略显为难:“小侯爷应该不会雇佣我当替身吧……”
她当然希望柏疏桦为她的小金库增砖加瓦,可她不想当那个“恶人”勾搭人上钩。
邱贝:“你放心,我来安排。”
桃灼垂下头,死命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邱贝果然是她的财神。
邱贝撇开头颅,不去看桃灼因即将发财而翘起的笑容。
*
翌日。
柏疏桦看到邱贝乌青的嘴角,“邱贝,你怎么受伤了?你跟阿桦动手了?”
她说着看向柏疏桦,后者脸上没有伤痕,她稍稍心安。
邱贝和柏疏桦异口同声:“我们没有打架。”
桃灼在旁低头默默吃着朝食,扫了她一眼的邱贝抚摸处理过的嘴角,对柏疏桐道:“这伤是我昨夜赏月不小心摔的,不关小侯爷的事,多谢柏小姐关心。”
明眼人都能看出邱贝的伤根本不像摔的,分明是被人打的。
可他都这么说了,柏疏桐没有追究到底,吩咐月婵送点伤药给他,聊表心意。
他们启程后,柏疏桐故意不带着桃灼骑马,在路上问柏疏桦与邱贝动手可有受伤,柏疏桦开口否决自己与邱贝打架,不等柏疏桐再问,他加快骑马速度,跑到车队前头。
柏疏桐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摇头叹气,午间她教桃灼投壶时,发现柏疏桦不似往日在旁陪同她们,这点令她心生疑虑。
……
之后的几天,柏疏桦躲着桃灼和邱贝,赶路时,任柏疏桐怎么说也不上马车;荒郊野外吃饭时,坐到最远处;入住客栈时,不与两人产生眼神交流。
他能不和桃灼说话就不说话。
这种变化引得柏疏桐连连与桃灼月婵发问:“阿桦,他到底怎么了?”
桃灼是难以启齿,不愿多说半个字。
月婵私下和柏疏桐说:“公子和桃小姐之间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毕竟公子先前还说要照拂桃小姐,这会儿却疏远她。”
柏疏桐细想桃灼近日来的态度,不像桃灼得罪柏疏桦,反而倒像自家弟弟做了什么错事后觉得对不起桃灼,所以避之不及。
可能还和邱贝嘴角的伤有关。
先一步柏疏桐找上柏疏桦谈话的是邱贝。
邱贝堵住吃完饭开溜等待车队启程的柏疏桦,“小侯爷,何必躲着我和桃灼。”
“我没有。”柏疏桦握紧拳头,“你走开,好狗别挡路!”
邱贝没有闪开,“你讨厌我就算了,可桃灼是受害者,你厌屋及乌迁怒于她,是不是有点过了?”
柏疏桦怒视他:“我没有讨厌桃灼!”
“那你为什么避着她?”邱贝上前一步,吐出的话语宛如恶魔低语,“你是不是怕自己动心也雇桃灼当长公主替身?”
“其实这也没什么,陛下不也是常常召眉眼与长公主相似的女子进宫陪他嘛,我不过是上行下仿,再者桃灼需要钱财,我雇她刚好算是互惠互利。”
柏疏桦凝视眼前浑身挂满金饰的邱贝,“你那夜分明说的是你威逼利诱桃灼,现在粉饰自己不过是想拉我下水,来日在长公主面前让我包庇你无耻的行径。”
“对,这是个阳谋。”邱贝不意外柏疏桦这个脑子能看出他的计划,“那你之后会在殿下或者外人面前坦言此事吗?!”
“不,你不会。”邱贝替柏疏桦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