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人面前提及此事,只会让柏疏桦觉得他是在羞辱长公主,甚至是在伤害桃灼。
长公主的追求者中不乏疯魔之辈。
曾经邱贝因商人的身份追求长公主,就被人刺杀过。邱贝逃脱刺杀后,借机在长公主跟前卖惨,成功赢得长公主的一点怜爱之情。
此事不少人知晓,邱贝猜想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幕后凶手一定气死了。
“你……我…我是不会如你意雇佣桃灼的!”柏疏桦坚定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柏疏桦转身就跑,邱贝绽放盛大的笑容,他相信真香定律。
柏疏桦急匆匆地跑回营地,回头见邱贝没有追来,深松一口气,瞥见桃灼陪同他姐说话,他登上马车休息。
“阿桦。”
柏疏桐推开车门,坐到柏疏桦身边,“你与夭夭邱贝发生了何事?”
柏疏桦刚想像之前一般敷衍柏疏桐,后者瞪前者:“别搪塞你姐我。”
“你要是不说,我就去问夭夭。”柏疏桐起身要走,诈得柏疏桦慌忙捞住她,“姐姐姐姐姐你别去找桃灼。”
柏疏桐重新坐回原处,“你和邱贝打架真和夭夭有关啊。”
柏疏桦这才明白自己上当了,“姐,你怎么可以诈我……”
柏疏桐笑着摸摸他的头,“是你年纪小,瞒不住事。你想隐藏一件事,便要装作若无其事、风轻云淡、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模样,与夭夭邱贝像之前一般相处。”
“我长大了,比你还高了。”柏疏桐先反驳柏疏桦说他年纪小,他最听不得旁人说他的年纪小。
他再说:“我和桃灼没有矛盾,我打邱贝纯粹是看邱贝不顺眼,前几天逮住机会就动手了。”
“那你为什么躲着夭夭。”柏疏桦避而不谈,柏疏桐收回掌心,“好啦,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只是你别让姐姐在你和夭夭之间左右为难,我不愿看到你们有隔阂。”
“而且夭夭一人上京,本就紧张不安,我们不是说好要多加关照她嘛,你若是真不愿与她见面,那也等到回京后,接下来的日子你装个样子,帮姐姐招待夭夭。”
柏疏桐离开一刻钟后,柏疏桦没有半点挪动的迹象。
“吱呀。”
马车门再次被推开,来人与柏疏桦四目相对,同时开口:
“小侯爷。”
“桃灼。”
桃灼垂头主动解释自己登上马车的缘由:“疏桐让我到马车取她的香囊。”
柏疏桦望去柏疏桐故意留下的香囊,明白这是他姐给他制造的机会。
桃灼没有进入马车,“小侯爷,请你递一下香囊给我。”
柏疏桦伸出长臂,把香囊放到桃灼的手中,在人转身离开之际,他开口:“请你留步。”
他见桃灼停下,缓缓讲:“我有话想和你说。”
桃灼回头的那一刻,得逞的嘴脸瞬间变脸,换成一副惶恐不安的神情,羞愧地不敢直视柏疏桦。
桃灼坐到靠近马车门的座位,“小侯爷,你想说什么?我知道我扮成长公主赚钱是不对的,可我……”
她把话递给柏疏桦,后者说起桃华:“是因为桃华对吗……”
桃灼顺势骤然看向他,做出被他说中的神情。
“……你其实一直明白桃华高中之后不回乡接你,是不想娶你了,但你一直在自欺欺人,要上京向他讨一个说法。而邱贝的出现为你提供了赚钱的机会,你拒绝过,但在他的要挟下,你再三思索斟酌决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做好桃华不就范娶你便带钱回乡的准备。”
“我说的对吗?”
桃灼泪光盈盈,头低的越来越低,抽抽噎噎的说道:“桃华自小是个有主意的人,娶村姑还是圣京贵女,是个人都会选贵女,我理解他,可我就是不甘心,想去圣京找他。”
柏疏桦能共情桃灼,毕竟他这些年何尝不也是在自欺欺人。
他认为自己长高了,年纪大了,长公主会另眼相待他,甚至倾心于他。
奈何现实往往很残酷,他是高了年纪大了,但长公主下落不明,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再向她坦明心意。
他想哪怕再得到长公主的拒绝,至少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已转换成一个男人,而不是不懂情爱的孩童。
柏疏桦出言安慰桃灼:“你不必妄自菲薄,你有你的优点,旁人有旁人的优秀,是桃华对不起你,是他忘恩负义在前,你为自己打算再正常不过。”
柏疏桦不是蠢人,说不出“何不食肉糜”的话语。
他没有立场指责桃灼在胁迫下赚钱的行为。
一切归根结底是提出桃灼当长公主替身的邱贝的错,还有那个陈世美桃华的错。
桃灼何罪之有!
桃灼偷窥柏疏桦变幻莫测的表情,“对了,小侯爷,我本来也有一件事想和你说,但这些天一直找不到机会。”
“邱贝想拉你下水,让你聘我当替身,确保你不会把我和他交易的事说出去。”
“我不想帮他迫害你,无论他如何激你,你也不要上当。”
桃灼爆出邱贝的算盘珠子,不给日后的自己埋雷,同时用以退为进的这招博取柏疏桦的好感。
倘若是她成功拉柏疏桦上船的,她可以到邱贝那邀功拿钱。
桃灼相信邱贝不会吝啬,肯定会给她一笔丰厚的奖金。
“我知道了,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柏疏桦暗想桃灼有私心,也有对人的真挚。
明明她可以什么都不说,只因他们是朋友,所以提醒他小心邱贝的谋划。
柏疏桦眼一闭,一口气说出:“桃灼,我想聘你当长公主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