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门外由谢家人把守,他不担心自己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语泄露出去。
谢遥冷笑:“父亲,你把篡位说得这么堂而皇之,理所当然,怎么不去戏班子里唱戏。”
“我敢打包票你若入行哪还有王雀翎什么事。”
谢寻为官三十余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会被她这点话激怒,他道:“为父哪是要篡位,不过是为了未来着想,你以为咱们谢家能风光到几时。”
“陛下刚愎自用,视咱家为眼中钉肉中刺,我们不提前布局,今日长公主的下场就是我们来日的下场。”
“父亲,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长公主怎么了?”
谢寻摇头叹气:“唉,陛下登基明明全靠长公主,可头来,长公主却被他卸磨杀驴,落得个生死不明的收场。”
谢遥不可置信:“什么?!”
“父亲,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长公主可是陛下亲姐姐,他怎么会对她痛下杀手!!!”
谢寻:“你仔细想想,长公主纵使恐自己功高盖主,自请离京云游天下,那也不用这么多年不出现在人前啊。”
“长公主与陛下虽然互传书信,但须知笔迹是可以模仿的啊。”
谢遥还是不相信陛下会杀害长公主,先不说他们有一母同胞的血缘亲情,就说与长公主交好的柏疏桐若知道陛下杀害长公主,近年来,是不可能隐忍不发,不为长公主报仇雪恨的。
长公主与柏疏桐被称为盛京双姝,更是众多亲如姐妹的闺蜜中的一段佳话。
时至今日,两两相交甚好的女子都会被称为“双姝”。
而她父亲唱念做打说这么多,归根结底,还是想撺掇她与柏疏桐争夺皇后之位。
况且她父亲说什么她当上太后就可以祸乱宫闱,可前提是她手上得有权力啊,不是那种追着人屁股后面手心朝上等人施舍、看人脸色行事的傀儡。
而她父亲恰恰不是个愿意分享权力的人。
到那时,与其父子反目成仇,不如从根源杜绝他的妄念。
谢寻知道如果谢遥心不甘情不愿的进宫,也是一颗废棋子,所以会大费周章与她讲道理和权利。
谢遥也知道谢寻不单单有她这个主要人选,还有其他几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和堂姊妹做备用,不是非她不可。
只不过她是最佳的人选罢了。
……
桃灼进入麒麟殿不经意间对上邱贝的视线,她对他颔首一笑,邱贝慢了一拍,回之浅笑。接着,桃灼随桃华坐在末席,没有跟着柏疏桐坐在前列属于柏家的位置。
宫宴尚未正式开始,众人三两成群聚在一块聊天。
“你便是桃修撰的未婚妻吧,果然是绝世佳人。”桃华翰林院的同僚们凑过来。
桃华向桃灼一一介绍同僚们,桃灼微微欠身:“我是桃灼,诸位安好。”
“安好,安好。”
众人认识后,桃华和同僚们聊政事,桃灼与其夫人们交谈端午趣事。
桃灼之所以没有挤入柏家的列席,是明白自己和柏家相识本就是意外之喜,借着他们与不同阶级的人强行社交,纯属吃力不讨好,被人轻看。
兴许是今科前三甲皆是布衣出身的缘故,她与风编修段编修的两位夫人比其他人更加亲近。
“陛下驾到——”
宫人通传,凤鸣帝入座众人参拜,随着凤鸣帝的致辞结束,端午宫宴正式开场,乐人手持乐器登场,各家芳华贵女穿插在伶人表演中登场献艺。
大家心照不宣的借宫宴在凤鸣帝面前刷脸,想在来日的选秀中脱颖而出。
众人欣赏歌舞升平之际,一身穿不同于普通宫女服饰的人来到末席,“桃修撰,桃姑娘安好。”
桃灼和桃华一同起身回礼,后者问:“不知宫令大人找我们有事?”
桃灼记起柏疏桐与她讲过后宫空无后无妃,暂且由钱宫令全权掌管。
眼前之人就是钱宫令。
钱宫令:“陛下邀两位到殿前说话。”
桃灼和桃华来不及思考,快步跟钱宫令穿过人群,极力忽视大家眼中的探究之意。
柏疏桦问柏疏桐:“姐,陛下唤桃灼做什么?”
柏疏桐卖了个关子,“你方才都不出面帮桃灼撑腰,这儿这么关心夭夭干什么?”
柏疏桦支支吾吾道:“我我我……是避嫌,再者明眼人都知道桃灼是被桃华牵累的……”
他说到后面,声量徘徊在心中,“解决桃华,就不会有人针对桃灼。”
他看着姐姐不慌不忙的模样,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里。
桃灼三人来到凤鸣帝跟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异口同声行礼:“陛下圣安。”
凤鸣帝轻抬手:“起来吧。”
凤鸣帝端详桃灼的脸颊,“桃灼,你离朕近一些。”
桃灼听到自己的心脏咣咣直跳,手心不由自主滚出汗液,她用力挪动脚步,靠近龙椅之上的凤鸣帝。
凤鸣帝:“世上相似之人皆是有缘之人。你与皇姐长得很像,是缘分,也是福气。”
“今尔朕特封你为永安郡主,许你进出宫闱之权,赐你府邸、宫人若干……”
钱宫令手捧一早准备好的圣旨,笑盈盈地递到桃灼面前,“郡主赶快接旨谢恩啊,不然陛下要撤回圣旨啦。”
凤鸣帝哈哈一笑,桃灼立马双手举过圣旨行大礼谢主隆恩。
“陛下圣安,郡主金安。”
丝竹声中,桃灼伫立在凤鸣帝身旁,接受在场之人的朝拜,心潮澎湃,忘乎所以。
等桃灼和桃华坐于柏家人身侧,众人恭贺桃灼成为郡主时,桃灼这才猛然恍惚,她真的成郡主了?!
进宫不到一个时辰,她从一介庶民变成郡主,这身份的转换让她又喜又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