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芳道:“我先回去换身衣裳,一会儿便去书房。”
待元芳从西跨院离开后,如燕赶忙从浴桶中起来,将襦裙穿上。
喜儿从外面进来,把门关好,低声问:“怎么样?他没怀疑什么吧?”
如燕松了一口气:“应该能蒙混过去。”
喜儿问:“他不是去孙禾老家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如燕疑惑地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今天突然出现在莺歌楼,吓了我一跳。”
“什么?他去莺歌楼了?”
“是啊,叔父明明派他去孙禾老家了,为什么他又去了莺歌楼?李元芳这个人我了解,他不可能违抗狄仁杰的命令。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二人故意演了一出戏,就是不想让我跟着元芳去莺歌楼!难道……难道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喜儿摇头道:“不会吧,咱们没露出什么破绽啊!也许,也许只是他们两个大男人怕元芳去莺歌楼你不高兴?再说了,他们不可能预知你今晚会代替挽月上台表演。”
如燕担忧道:“今天太险了,我跳舞时,元芳就在台下。你刚才也看到了,他从莺歌楼回来就直奔西跨院来找我,说明他肯定有疑心了!”
喜儿倒是心大,“有疑心又怎么样?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但凡他要是问起,你死不认账不就完了!狄大人的侄女怎么可能跑去莺歌楼跳舞?说起来任谁都不会相信的!”
如燕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道:“但愿如此吧。不过,他们二人绝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我们日后一定要万分小心谨慎才是。”
——
元芳回房换衣服时,脑子里一直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颇有蹊跷。
方才屏风后的场景,乍一看是如燕在洗澡没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若是要洗澡,一般都是先打好水、试好水温再下水洗澡,哪有先脱了衣服进入浴桶中,而后再添水的道理?
而且还有一点,自己不小心撞上喜儿时,泼到身上的水是凉的,喜儿怎么可能打来一盆凉水洗澡呢?如燕又不是练武之人,哪有用凉水洗澡的道理?这也太奇怪了。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也许是自己多心了。人姑娘家怎么洗澡,他一个大男人管得着吗?况且这种事,也不好再去问人家,不然会以为他这个堂堂中郎将是个变态呢!
他换好衣服,理了理思绪,便去书房中寻狄公了。
狄公正在案上批阅公文,见元芳端茶进来,便停笔起身道:“是元芳回来了,莺歌楼那边如何?”
元芳将茶盏端给狄公,直言道:“观云姑娘的筝果然换了。那日我明明记得观云所奏之筝,侧边雕的是云纹,而今日却换成了芍药纹。可陶妈妈竟然信口雌黄,愣说观云没有换筝,真是掩耳盗铃。”
狄公随即拿出桌案上的一幅画,问道:“元芳你看,这是如燕今日画的范盈管家所描述的筝。你看,是否跟观云姑娘的筝一样?”
元芳接过仔细看了看,而后皱了皱眉,摇头道:“乍一看十分相似,但细看后略有差别。如燕画的琴身侧边为荷花纹,与我记忆中的云纹以及观云今日所奏之筝的芍药纹都不同。”
狄公若有所思道:“这几种纹路雕在琴身上十分相似,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元芳摇头道:“大人,我绝不会记错。跟在大人身边这么多年,我已经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事,绝对不会对重要的线索模棱两可。”
狄公点头道:“嗯,元芳,我相信你。”
“哦对了,”元芳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大人,如燕画的这幅画,她是什么时候交给您的?”
狄公道:“半个时辰前,我一回府上,便叫狄春去如燕那里取画了。”
元芳问:“是如燕亲手把画交到狄春手上的吗?”
狄公道:“这我没有问,怎么了?”
元芳道:“没事,大人,我就随口一问,咱们还是先说回莺歌楼的事吧。”
接着,元芳又将在莺歌楼听到的关于失踪的三位大人之传言,一一讲与狄公听。
“莺歌楼的姑娘们身怀绝技,确实令卑职大开眼界,尤其是今日跳胡旋舞的挽月姑娘,身轻如燕、旋转如风,说句不怕大人笑话的话,连我这个不懂风雅的武将都不禁为之着迷,更何况是那些本就附庸风雅的文官呢?”元芳不由感慨道,“今日四位姑娘同台演出,台下观众席上坐着的观众,有很多位卑职都非常熟悉,不是当朝文臣,就是王府公子,真正是各路贵胄齐聚一堂呐。”
狄公抿了一口茶,思索道:“如此说来,失踪的那三人是莺歌楼的常客也并不奇怪。与莺歌楼的联系,并不能算他们三人身上最大的共同点……但是,莺歌楼为何要刻意隐瞒姑娘们与这三位大人的联系呢?莺歌楼来往的官员那么多,为何偏偏失踪的是他们三位?这背后一定还藏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元芳本想和狄公说出他觉得花魁挽月很像如燕的事情,他一遍遍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总觉得那台上跳舞之人非常熟悉。可犹豫了半晌,终是没有说出口。
“元芳,还有其他的么?”
“大人,暂时就这么多了。”
“好的,你辛苦了,这些线索非常重要,我还要仔细理一理才好。”
“是,大人也早些休息,卑职告退。”
元芳从书房中出来时,恰好遇见往水房去的狄春,元芳便立刻叫住他。
“狄春,你来,我有话问你。”
狄春应声跑上前来:“怎么了,李将军?”
元芳问道:“晚上大人叫你去如燕房中取画,大概是什么时辰?”
狄春想了想,道:“大约亥时一刻。”
元芳又问:“你去如燕房中时,是如燕亲自把画交给你的吗?”
狄春摇摇头:“没有,是喜儿把画给我的。”
元芳又问:“那会儿如燕在房中吗?”
狄春挠了挠头道:“小的没看见,当时拿了画就走了,也没多问。怎么了李将军,小的有什么做的不对吗?”
元芳笑道:“哦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去忙吧。”
狄春躬了躬身道:“好的,那李将军早些歇息,小的先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