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小声啜泣道:“是这么说的……”
元芳怒道:“真是岂有此理,我看那位县太爷根本没有派人仔细去查!”
如燕轻轻捏了捏元芳的胳膊,而后又对妇人说:“婶子,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们身上。不过……我们还有一件紧急的事,等我们把这件事办完,一定帮你查到村子里男人失踪的真相!”
妇人大惊:“你们……你们真的能帮我们去查……”
如燕点头应道:“婶子放心,此事一定会给村子里的老弱妇孺一个交代。”
待妇人走后,元芳问如燕:“你刚才说帮那位婶子找失踪的丈夫,是想等我们接上曾兄回洛阳后,向大人禀明此事?”
如燕笑了,“嘿嘿,知我者,你也!不管这件事是叔父亲自去查也好,还是给县衙施压让他们认真办案也好,总之,二十多条人命,不能就这么不明白的没了!”
元芳点头道:“不愧是大人的侄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颇有侠女风范了。”
如燕撇撇嘴道:“好了李大将军,别夸我了,快想想我们今晚怎么凑合过去吧!”
马房不大,也没有床榻,二人只能在草垛上和衣而眠。
元芳弯腰把干草拢得更平整些,又把二人的包袱规整了一下,做成了两个枕头。
如燕先躺下,月光恰好落在她的发梢,泛着一层柔和的银辉。元芳随后躺下,刻意往外侧挪了挪。不过这草垛实在不多,两人最多只能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只是这盖的被子……只有一床。
元芳推辞道:“被子你盖吧,我不要紧。”
“这怎么行?”说着,如燕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往他身上搭了搭,“晚上凉得很,你要是感冒了,可没人当我的保镖了。”
山里的夜晚很静。
只有月光从窗纸的细缝里钻进来,落在屋角的草垛上。
如燕能感受到元芳浅浅的呼吸声。他在她身旁的每一次吸气、呼气都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偶尔有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面颊。
风又吹过窗户,草垛轻轻晃了晃。如燕下意识往内侧缩了缩,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元芳的手臂。两人同时一顿,呼吸都漏了半拍。
如燕感受到了自己发红的耳根,便顺势轻轻侧了个身,背朝向元芳。
元芳能用余光看见如燕垂在草垛上的发丝,还能瞥见她耳尖 —— 不知是被月光映的,还是别的缘故,像一颗刚摘下来的水蜜桃,泛着淡淡的粉。
过了好一会儿,屋内虽然寂静,可两个人都知道彼此还没有睡着。
元芳忽然轻声道:“不知道今天山脚下的那五个蒙面人,为何要杀我。”
如燕背对着他,搭腔道:“难道……难道是不想让我们接曾叔叔?”
元芳又问:“是什么人,不想让我们接曾兄?”
如燕猜道:“该不会跟莺歌楼是一伙的吧?”
元芳疑道:“可是,曾兄一直在凉州任职,跟失踪的六位官员有什么关系?跟莺歌楼又有什么关系?”
如燕道:“唉,我也想不明白……”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元芳道,“那五个蒙面人的武功招式,跟在梨林镇打劫你的那三个黑衣人的招式,是一样的。所以我推断,他们大概率是一伙的。”
如燕心中猛然一惊。
她提了一口气,赶忙打岔道:“不会吧?我从老家来洛阳时,在路上打劫我的那三个人不是土匪么?怎么可能跟莺歌楼的人是一伙的?”
“不知道,也许土匪只是他们的伪装。”元芳实话实说。
两个人都沉默了。
又过了好一阵,元芳突然叫她:“如燕?”
如燕背着身答道:“嗯?”
元芳道:“没事,只是想叫一叫你。”
如燕笑了:“怎么了?吞吞吐吐的不像你呀。”
元芳深吸了一口气,断断续续道:“如燕,现在……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你……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如燕轻吐了一口气,笑道:“傻瓜。”
“欸?”
“好啦,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说罢,如燕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元芳也进入了梦乡。
夜半时分,如燕缓缓睁开双眼,轻轻转过了身子,面朝着元芳。
元芳仰面躺着,挺拔的鼻梁似一座优雅的山脉,他的呼吸均匀而平稳,看上去已进入了深度睡眠。
此时,如燕距离元芳头顶的神庭穴,不过是抬手的距离。
以她的掌力,只需五分力气击中对方的神庭穴,不论对方有多高强的武功,必定顷刻间脑骨碎裂而亡。
狭小的马房中,此刻只有元芳的呼吸声。
只见如燕抿紧双唇,闭上双眼,把心一横,运气于掌心,随后缓缓抬起右手,直朝元芳的额头上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