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铁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白炽灯光从谢敛头顶倾泻而下,谢敛的身形被拉程一条扭曲的长影。
江临仙慢悠悠走到谢敛面前,拖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与他平视:
“谈祗在这个世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吸取诡秘质力,到底想做什么?”
谢敛裂开嘴,露出混杂痛苦与嘲讽的笑,依旧沉默。
江临仙早有预料,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制服的纽扣。
监控室那头,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陆执澜更是坐不住,猛地站起身,那气势恨不得冲进屏幕,用厚重的衣服把江临仙裹成粽子。
“陆首席!冷静!”郑珂低喝,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相信江顾问,他有他的分寸。”
陆执澜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在胸腔冲撞。
他突然后悔,那天晚上在图书馆,谢敛抵在他的枪口时,就该成全他的心愿!
念头霎那间闪过,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怎么会因为江临仙在别人面前脱衣服,就产生如此不符合他行事准则的极端想法?
反常,太反常了。
郑珂将他细微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并未点破。
玄学一途讲究因果,旁人随意介入他人的因果,尤其是情劫因果,往往只会引火烧身。
她加重手上的力道,沉声:“看着。”
监控画面内,江临仙解开最后一颗扣子,白皙的胸膛一览无余。
他背对着谢敛,也将背后那道巨大的镰刀疤痕完全暴露在谢敛面前,从左侧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右腰,盘踞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江临仙撑着桌子,懒洋洋地抬头,朝着监控探头的方向,轻打响指。
“滋啦——”
微弱的电流声闪过,所有监控探头指示灯瞬间熄灭。
谢敛死寂的身体颤抖了下,被镣铐束缚的手腕下意识抬起,想要触摸那道因他而留下的印记。
江临仙却像是背后长了眼,侧身避开,同时快速穿好衣服。
只不过纽扣堪堪扣上四个。
“你想单独谈,我就给你绝对隐秘的空间。”江临仙转过身,一步步走近,声音不高,足以让谢敛听进耳朵,“大门、监控,我都做了手脚。”
“谢敛,你大可以继续闭紧你的嘴。”
江临仙漂亮精致的脸贴近,占据谢敛整个瞳孔,说的话却令人汗毛竖立,“我有的是手段得到任何人的信息,只要我想。”
“我问问题,只不过想给你一个减刑机会,仅此而已。”
谢敛倏地抬头,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不过须臾,他崩溃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失控地发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江临仙!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他嘶吼着,咒骂着,最后声音染上绝望的哭腔。
“为什么!我恨你...我恨我自己!”
江临仙静静地看着他宣泄,眯起眼观察到他因情绪激动而敞开的衣领下,脖颈处竟有小片腐烂翻红的血肉,陷入思考。
能量过竭的征兆啊,谈祗这家伙,真是一点后路也没给你留。
等他吼到声嘶力竭,颓然瘫在椅子上喘息时,江临仙才缓缓开口:“你跟谈祗谈合作,甚至甘愿俯首称臣,是因为他给了你无法抗拒的力量,对么?”
“你坚持不出卖他,除了恐惧,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可笑的‘情义’在作祟。”江临仙死盯着他的脖颈,腐败的血肉逐渐发绿发亮,嘴上的讥讽不停,“就像你恨不得我死,却也没向谈祗透露过多关于我的信息,甚至在我的枪口下,还摆出一副‘死在你手上也算解脱’的姿态。”
江临仙的话仿佛一把尖刀,直击谢敛灵魂最深处不敢承认的事实。
“你以为用死亡就能把背叛一笔勾销吗?”
“谢敛,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谢敛的头深深底下,几乎要折断脖颈,原本张杨竖立的红发此刻软塌塌地搭在头颅。
发丝遮住了眼睛,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他苦涩笑了笑,声音里是未曾听过的沙哑:“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是啊,他什么都知道,江临仙心里说。
知道谢敛对力量有近乎偏执的纯粹追求,知道这是支撑他从小世界底层爬出来的唯一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