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份纯粹,让他被“轮回游戏”选中。
最初他主动接近江临仙,确实看中了这位新人的惊人实力,想收为己用。
可不止从什么时候起,事情变了味。
谢敛发现这个总冷着脸的家伙,其实别扭又心软,强大却从不欺凌弱小。
那种致命的吸引力,几乎要动摇他信封多年“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可惜,懵懂的情感终究是战胜不了对力量的渴望,以及深植于骨髓的生存哲学。
江临仙坠入岩浆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斩断了软肋,没想到种下了永无止境的恶果。
背叛的痛苦远胜于获得力量的喜悦。
每个无法入睡的夜晚,江临仙坠落时那双惊愕、失望,最后归于死寂的眼睛,都在反复灼烧他的灵魂。
再次相遇,是在另一个SS级副本。
作为失败者,奄奄一息倒在通往Boss的路上。
没想到死亡前见到的最后一人,竟然是江临仙。
那个人蹲下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近乎虔诚地,为他合上了未能瞑目的双眼。
近乎怜悯的温柔...
谢敛再一次感受到了。
后来...
后来便是谈祗。
神秘强大的“作曲家”,将他从永恒的沉寂中拉起,赋予新生与更强大的力量,也在他身上刻下无法摆脱的烙印。
谢敛像个敞开口的捕虫罐,只能眼睁睁看着名为生命能量的萤火虫忽明忽闪,从罐子里飘出去,却又无能为力。
他脖颈上的腐化痕迹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向脸颊蔓延,甚至眼神也彻底失去焦距,只留下两只空洞。
“听着。”江临仙伸手,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之对视,“那天晚上,我根本没想开枪。不管谈祗出不出现,我都不会杀你。”
话音未落,谢敛感受到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强大的吸力自掌心爆发,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体内异常的能量被强行抽离,如同百川归海般拥入江临仙体内。
江临仙本就白皙的脸蛋更加苍白,但他只是勾起唇角,盯着谢敛脖颈那片腐化痕迹如同苔藓褪绿,迅速变淡、缩小,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谢敛。”江临仙松开手,“你要庆幸,因为我是江临仙。”
说完,他不再多看对方一眼,转身走向门口,又是一个响指。
监控探头红光重现,大门应声从外推开。
还没来得及反应,江临仙一头扎进带着沉香气息的怀抱。
陆执澜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目光在他身上飞快巡视:“你没事吧?”
江临仙歪了歪脑袋,不着痕迹挣脱他的钳制,乖巧地摇摇头:“没有哦。不过陆首席,你站在门口多久了?”
陆执澜眸光一闪,避开他探究的视线:“刚来。”
江临仙笑了笑,没揭穿这拙劣的谎言,转而问:“郑主任呢?审讯结束了,我这边得到不少‘情报’。”
陆执澜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继续追问:“为什么屏蔽监控和大门?你们做了什么需要这么隐蔽?”
“没什么,”江临仙摊手耸肩一气呵成,“就是问了些该问的,做了些该做的~”
“至于效果嘛...如你所见,还不错。”他指了指审讯室内虚弱到昏迷的谢敛。
陆执澜盯着他明显有些苍白的脸,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就在这时,郑珂及时赶到,打断二人无声的对峙: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现在已经快接近凌晨三点了。江顾问,你跟我先去做个记录,二十分钟。”
“正有此意。”江临仙说。
陆执澜睇了一眼审讯室,似乎还想进去看看。
“陆首席。”江临仙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腕,“抑制剂快要失效了。”
陆执澜脚步顿住,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深思熟虑片刻,拽住江临仙的手,在对方的惊愕下斩钉截铁说道:
“不是凌晨三点吗,审讯的事还能往后放一放,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