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的热气弥漫在紧密的浴室空间,水珠顺着浴缸边缘缓缓滑落,滴入瓷砖,激起片片透明的花。
江临仙抱着膝盖,背靠陆执澜的一条大腿,微仰着头,享受他的伺候。
水珠顺着湿漉漉的黑发滚落,划过肩胛,没入更深的肌理沟壑。
陆执澜挽起袖子,挤了点洗发露,在起泡网上揉搓,涂抹在腿旁毛茸茸的黑脑袋上。
“用点力,我喜欢重一点的。”江临仙闭着眼说道。
“……”陆执澜无奈,加重指腹的力道。
原先那点旖旎的小心思全然消散,他应该知道的,江临仙是个嘴没装阀口的主。
“哼哼哼,舒服哎——”
陆执澜无奈:“你叫我一起洗澡,结果是我帮你洗。”
“我很累诶!”江临仙抱怨,“让你帮我搓个头洗个澡怎么了?郑主任可是说过的‘陆首席可以帮你处理任何事情,随叫随到’,我这是合理运用业清所提供的资源。”
“……”
陆执澜对他的歪理无言以对,往手上挤了点沐浴露,均匀涂抹在江临仙的背上。
细腻的皮肤肌理与触感迥异、微微凸起的疤痕在陆执澜的指腹间来回切换,他心中熟悉、尖锐的情感又猛地扎上心头。
嫉妒。
毫无来由、蛮不讲理地嫉妒——江临仙的身上留下了属于谢敛的印记,属于江临仙的过去,他从未参与的过去。
“陆首席。”江临仙声音突然响起,“你还记得图书馆那天几个保安的谈话吗?”
陆执澜回过神,手上涂抹的动作不停:“记得,业清所有内鬼。”
“你心里有答案了吗?”
“没有。”
“我怀疑...诶?”江临仙卡顿了一下,“你说你没有?”
“嗯。”
江临仙茫然了,他下意识就像扭过身,想从陆执澜脸上看出点端倪。
可刚一动弹,肩膀就被对方问问压住,耳边传来呵斥:“别动。泡沫要进眼睛了。”
江临仙只好僵着脖子,心里翻江倒海。
他可不认为陆执澜这番话是真话——就算是真话,那也有三成的假,于是换了另一个问法:
“我觉得周溪有点不对劲。他出现的时间那么巧,又刚好在谢敛被关押的期间消失,带着一堆伤回归……”
“你想让我怀疑他,怀疑他是内鬼。”
江临仙一噎,总觉得陆执澜这话有些歧义,又无法反驳。
按照目前获得的信息而言,确实如此。
“业清所讲究证据为先,”陆执澜说,“你所有的怀疑,并不等于答案。”
“我知道。”江临仙说,“所以我这不是专门造了个绝佳环境来找你讨论嘛。”
虽然替业清所抓内鬼不在江临仙的规划之内,但这个内鬼可是和谈祗有联系,就不得不让他上心了。
江临仙说:“陆执澜,你不就是不认同我的怀疑,那你对周溪了解多少?”
陆执澜指腹在他发间揉搓,声音混在泡沫里,听不出情绪:“不算了解。要说了解,秦一秋比我更熟悉。”
“秦一秋?”
江临仙回忆,秦一秋和周溪确实走得近。周溪断联三天,秦一秋担忧得不行。
而且,他们俩好像都是从业清所总部调来的。
“嗯。”陆执澜说,“周溪能调来禹城,是秦一秋推荐的。”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江临仙舒服得眯起眼,但嘴里的话一点没停:“那你说,我去问秦一秋,能得到答案吗?”
“不能。”陆执澜直截了当,“秦一秋对周溪很上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而且,毫无证据的猜忌,若是在业清所内部传播,对接下来的工作百害而无一利。”
“我知道你随性自由惯了,也没想着一直留在业清所,但该遵守的规则必须遵守,”陆执澜放掉浴缸里的水,拿了条浴巾裹住他湿漉漉的脑袋,“你的怀疑我持保留意见,只要你有完整的证据证明他是内鬼。”
江临仙转过身直视陆执澜:“他的消失出现,以及身上的伤,不足以当证明吗?”
“他身上的伤是因为出车祸了。”陆执澜揉揉他的脑袋,“他不想让秦一秋担心,只告诉了郑主任。”
“只告诉郑主任那你怎么知道的?!”江临仙有些烦躁,这家伙怎么油盐不进呢。
陆执澜淡淡道:“我刚好在旁边汇报图书馆事件。”
江临仙:“……”
“如果你想了解他更多,我可以带你去档案馆一探究竟。”
江临仙猛地扯下头上的浴巾,水珠四溅:“现在?”
“睡醒后。”陆执澜盯着他湿漉漉的眼睛,“你不困了?”
“……好吧。”江临仙撇撇嘴,那股亢奋的劲头被疲惫感压了下去。
“那说好了,天亮就去。”他打了个哈欠,任由陆执澜用浴巾把他裹好,像裹粽子一样。
陆执澜勾起唇角,没有回应,替他吹干头发,送回卧室,才开始解决自己的事情。
...
下午三点。
禹城业清所分部档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