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干嘛呢?”陆执澜跟了出来,“你还没回我话!”
江临仙视线死死盯着刚才停着婴儿车的地方。
到底遗漏了什么?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篇平整的草坪。
没有婴儿车,没有襁褓,更没有眉眼与陆执澜相似的婴儿。
“你到底在看什么啊?”陆执澜困惑地顺着江临仙目光望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你飞下来的时候,确定什么都没有吗?”
陆执澜怔愣,蹙着眉毛回忆。
当时就只有江临仙和许姨在宅院,一老一少有搭没搭地聊天。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连个鸟影都没有。
陆执澜笃定:“没有。”
江临仙轻笑:“呵。”
“你笑什么?”陆执澜莫名觉得怪异。
江临仙掀起眼皮斜睨:“从你回来到爬墙飞下来,是不是一直有说话声。”
“好、好像是吧?”
“这可不像你啊陆首席,”江临仙懒得伪装了,“我要准确的回答。”
陆执澜:“……”
这脏脏包怎么越来越诡异了?
陆首席?
是在喊他吗?
“我听不懂你的话。”
“是不是一直有说话声,回答我。”
“……”
“是!”陆执澜被江临仙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下意识回答。
“内容呢?”江临仙追问道,“一字一句,复述给我。”
陆执澜被逼得有些恼火,但看到江临仙水汪汪的大眼睛,火气被这股泉流浇灭了。
他蹂躏自己的头发,大摇大摆岔开腿蹲了下来,撑着脑袋边回忆边说:“你和许姨在聊天,聊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江临仙打断他:“再往前。”
“呃,许姨,许姨...”
陆执澜闭着眼努力倒带,明明脑海里有画面,却说不出口。
江临仙微微一笑,看陆执澜的表情,他的想法得到了印证。
婴儿是不存在的,他和老妇人在此之前的聊天也是不存在的。
一切都是虚构的。
陆执澜虚构的。
他也成为参演陆执澜梦境的一部分了。
陆执澜揉着太阳穴,眉头越皱越紧:“不对...我怎么...想不起来了?你们之前说了什么?好像...没有具体内容...”
“你从来都不会用‘好像’这种词的,陆执澜。”江临仙循循善诱道,“我要准确的回答。”
陆执澜仰脸,不知何时,江临仙已经站在他的身旁。
身形的落差天然形成俯视角度,二人四目相对。
陆执澜在江临仙瞳孔的倒映中,看到了自己。
“我……”他张了张嘴,那句“我不知道”卡在喉咙里。
他确实不知道,那段记忆是空白模糊的,就像一场无声的皮影戏,只能看见皮影在表演,听不见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故事情节。
这种感觉很怪异,违背了他一贯的清晰认知。
他跟随本能脱口而出:“是...是我想象的?”
“嗯哼。”江临仙捧着他的脸,指尖感受少年皮肤下温热的生机和绒毛的颤动。
他眉眼弯弯,心里如释重负。
最困难的一步,总算是大功告成。
“不过想象还是太空泛了。”江临仙摩挲陆执澜的脸庞,“你现在所经历的,你正在体会的,但又是不存在的...”
“梦...?”
这个字眼从陆执澜口中吐出,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茫然,又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紧闭的门。
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按下了八倍速快进键。
陆执澜瞳孔微缩,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猛地抬头看向江临仙。
对方清亮的眼眸中,那份独属于少年的跳脱与不羁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属于成年陆执澜的锐利与清明。
“……江临仙?”他再次开口,声音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带着一丝刚从深层迷梦中挣脱的沙哑。
“呼。”江临仙靠着他一屁股坐了下来,“你可算回来了,陆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