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仙回到了顶层公寓,熟稔地按下玄关的开关。
暖黄灯光瞬间将黑漆漆的客厅点亮,驱散了从室外带回的寒意与潮湿。
他甩掉沾着雨水的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将周溪给的那支钢笔随手抛在茶几上,整个身躯埋进了柔软的沙发,深吸了一口熟悉空间里令人安心的气息。
“滴——”
江临仙打开通讯器,置顶陆执澜的消息高高悬挂。
陆执澜:【你主动提出的?】
江临仙:【提出?】
陆执澜:【回老宅静养半个月。】
江临仙:【Maybe。】
陆执澜:【你现在在哪。】
江临仙:【[坐标定位]】
回复完最后一个消息,江临仙笑着把通讯器扔到一旁。
通讯器在柔软的沙发垫子上弹跳了一下,屏幕暗了下去。
江临仙随手抓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毛毯,团吧团吧将自己卷成一团,任由困意蔓延。
“滴——”
通讯器又响了一声,屏幕短暂亮起。
通讯器的主人只是皱了皱眼皮,调转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
陆执澜:【今天晚上降温,多盖层被子。】
...
陆执澜放下通讯器,随手从衣柜里抽了件大衣披在身上,推开卧室的门,正好与陆自明面面相觑。
“爸...”
陆自明手里捧着一堆工具,慈祥笑了笑:“我正要来找你。”
陆执澜出院回到老宅已有两天之久,陆自明一直在用传统的中医疗法替儿子调理亏空的身体,再结合玄学疗法进行能量补充。
陆执澜不好拒绝父亲,将踏出门槛的脚收了回来。
他点点头,侧身让父亲进屋,照旧盘腿坐在床上,等待父亲的下一步动作。
“既然已经在家静养了,就别想太多了。”陆自明一边摆工具一边说。
陆执澜蹙眉:“很明显吗?”
陆自明点燃一只特制的艾条,青烟袅袅,散发宁神的香气。
他将艾条悬在陆执澜额头前,轻微晃动手腕,青烟像一圈圈波纹环绕。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不知道。”陆自明轻声,手中艾条缓缓移动,“你在担心临仙那孩子。”
陆执澜没有否认,闭上眼睛,感受艾条奇特的气息在周身流动。
片刻后,他深深呼了口气,缓缓开口:“爸,江临仙...他究竟是什么人?您是他曾经的搭档,能和我多说说关于他的事情吗?”
陆自明手中的毫针一顿,轻而易举地扎进陆执澜背部的穴位:“你想听哪方面?”
“您曾经说,是护身符引导他来到这个世界,那目的是什么?”陆执澜说,“还有我和江临仙的相遇,是命中注定吗?”
“这可不是只关于临仙一人的事情...”陆自明哭笑不得,掌心抚过艾条顶端,余烟消散,又抽出几根毫针,扎进对方的几个穴位,“执澜,念一下守则关于天命者的概念。”
陆执澜一头雾水,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依言背诵说:“天命者,可将灵异能量化为己用,存于体内。”
陆自明称赞地点头:“你觉得,江临仙属于天命者吗?”
陆执澜被父亲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回想与江临仙并肩作战的种种场景,那人运用能量的方式确实与常规认知大相径庭。
不像周溪等天命者,可以直接调用能量,用于防御和攻击。
江临仙运用能量的方式……
更像自己。
陆执澜猛地转头看向父亲。
“你是个聪明孩子。”陆自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临仙不是天命者,他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陆执澜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能随意掏出毁灭性武器,受到致命伤迅速愈合,感知比灵异能量更为高等的能量波动,甚至能量运用方式与自己同源的人,会是普通人?
陆执澜疑惑:“爸,他真是普通人?”
“正因为他是普通人,”陆自明说,“所以我才会引导他来到这个世界。”
...
江临仙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是被饿醒的。
他伸了个懒腰,揉着头发从沙发坐起,毛毯滑落在地。
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安稳。
江临仙又梦到了他被谢敛推下岩浆,被江尚宇从深不见底的海洋里捞起,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发现自己变成了襁褓婴儿,视线里是绿树蓝天的古朴建筑,老妇人推着他进入到白色的房间,明叔背手站在他面前。
他叫了一声“明叔”,那人转过身,却是母亲的模样,又在他面前慢慢融化,嘴里念叨:“暄暄...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