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仙只是瞄了一眼,从随身空间随便掏了一个粉色小巧的针管扔给他:“抑制痛感的,自己扎。”
而他的长刃尖端,吸血虫一样肥润的漆黑物体疯狂蠕动。一接触地面,它就开始剧烈往阴影深处拼命窜动,像指甲刮擦黑板的滋滋声吵得江临仙掏了掏耳朵。
“你太吵了,”江临仙露出惋惜的神情,“我还想留来着。”
噗叽——!
长刃狠狠贯穿,它化作白烟,消散于空气中。
江临仙甩了甩刀尖上残留且在迅速蒸发的黑色粘液,确认无误后将长刃收回随身空间,这才转身看向已经哆哆嗦嗦给自己注射镇痛剂,脸色稍微好一点的阿睿。
“坐标。”
“啊...?”
“工厂坐标。”江临仙眯起眼。
阿睿被那眼神吓得一激灵,立马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查找那天“作曲家”告诉他的坐标:“城西工业区,从巷子出去往北走四百米,有棵秃了的金桔树,再往东两百米……”
“得了得了你别念了,”江临仙瞥了眼他脚腕深可见骨的伤口,“我带你回咖啡馆,你路上顺便指给我。”
阿睿怔愣,内心升起一丝卑微的喜悦和侥幸:“你、你不打算把我交给业清所?”
难道自己还有机会...?
江临仙瞥了他一眼,斩断他的幻想:“你脑子也被虫子入侵了?”
阿睿:“……”
“带路费。”江临仙弯腰一把拽他起来,“我只负责把你‘押送’回去,路上顺便想想怎么和你朋友解释吧。”
“朋友”二字,被江临仙特意加重,带有浓浓的嘲讽意味。
阿睿眼神一暗,抚上腹部的伤口,久久沉默。
街道比来时更显寂静,连远处的车流声都稀疏了许多。不远处街角的咖啡馆出现在二人视线之内,只不过咖啡馆前停了一辆业清所专用车,三四个身着业清所制服的职员正在进行能量磁场布置。
更重要的是,褐发青年正一脸不耐地环手抱胸,声音大得隔了一个马路的过路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你们这是违法的!!我没有同意!”
“这是我的私人店铺,凭什么随意进入、布置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命令状摊在桌上了,紧急情况特殊处置。”领头的职员语气强硬,“请你配合,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言笑气得嘴唇发抖,心里已经把江临仙千刀万剁。
江临仙,业清所的江顾问是吧?
真当我不敢举报是吧!!!!
“言笑...”阿睿一瘸一拐走到他面前。
言笑所有的怒气都在看清红发青年的状态时转瞬即逝。
“你...?”言笑看向身后事不关己的江临仙,“是你把阿睿弄成这样的?暴力执法是你们业清所现在的作风吗?!”
言笑身边的职员正准备反驳,被江临仙拦了下来:“不哦,是我的作风,我已经很给面子了。是你这位朋友,非要挑战我的底线。”
“底线?你什么底线?不把人弄死就是你的底线吗?他犯下多大的错被你伤成这样!”言笑怒斥,指着江临仙破口大骂,“你别以为披着业清所的皮就能为所欲为!我要投诉你!我要去监察部告你暴力执法、滥用职权!”
江临仙听着他的控诉,无聊地掏了掏耳朵。等到言笑喘气的间隙,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完了?”
“没说完!”
“没说完也别说了。”江临仙不顾阿睿的哀求,收回戏谑的笑容,示意旁边的职员注意记录:“你的朋友涉嫌参与高危非法活动,体内被行走者植入危险能量体,刚才差点被那玩意从内部侵蚀致死,是我动手挖出来的。”
高危非法活动?!
言笑错愕地看向阿睿,对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第二,他身上的伤,是他自己弄的,如果不是因为心虚,我不会伤他。”江临仙又瞄了一眼阿睿脚腕的伤,翻了个白眼,从随身空间掏出一卷粉色绷带,“算我三分之一的错好了,这卷绷带就当道歉。”
“谁要你这卷绷带啊?!”言笑不接受。
但阿睿低着头,默默接过。
尝过江临仙给的镇痛剂的甜头,他知道这卷绷带并非普通的绷带。
“阿睿?咖啡馆里有应急药箱,你在干什么?”言笑看着阿睿默不作声地、甚至有些急切地拆开粉色绷带,又气又急,伸手想拦。
阿睿侧身躲开:“这个...这个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谁知道他给的东西有没有下咒!”言笑瞪向江临仙。
江临仙懒得解释,自顾自说:“有没有下咒,得用过才知道。”
他看向一旁负责记录的职员,“都记下来了吗?”
职员点头:“记录了,江顾问。关于阿睿涉嫌参与高危活动、体内发现危险能量寄生体,以及您进行紧急处理的部分。”
“很好。”江临仙不再理会言笑的怒视和阿睿的沉默,抬头望向天际。
漆黑的夜空,远处的圆月不知何时沾染一抹淡淡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