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世界与轮回游戏脱不了干系,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墓地埋葬着轮回游戏中死去的参与者,他们的残骸与未散的执念,成为了可利用的素材,谈祗用这些骨灰,打造属于自己的行走者下属。
高危世界的能量,能够在此驻留许久,连参与过轮回游戏的世界能量聚集体,也能在此被利用,与灵异能量结合,与本地本就活跃的灵异能量结合,孕育出更加扭曲、危险的造物。
种种诡谲的迹象...
“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江临仙喃喃自语,“我在轮回游戏的八年是过了个假的八年吗???”
拼死拼活,通关无数副本,规则杀机斗智斗勇,无数次濒临死亡又挣扎回来,积累了堪称海量的实战经验和能量储备...
结果,关于轮回游戏与某些现实世界可能存在深层联系堪称核心机密的事情,他竟然毫不知情。
不知何时,谈祗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榕树之下,四周是疯狂涌动的能量风暴,黑色风衣下摆被吹得自动,他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又像是刚刚从阴影中走出,与这片扭曲的力场、与那棵妖异的榕树完美地融为一体。
“谈祗,你早就知道了。”江临仙面对正中央不断渗出灵异能量的榕树。
谈祗又将话题重新抛给他:“你觉得我知道什么呢?临仙。”
江临仙冲上前,不顾周围多重能量的挤压与折磨,扯住谈祗的领口,厉声质问:“你的目的是想摧毁这个世界,摧毁轮回游戏,对吗?”
能量风暴在他们身边呼啸,扭曲的力场让周围的建筑开始坍塌、粉碎。
但此刻,江临仙更想知道,谈祗针对自己的根本目的,是否要摧毁这个世界,他脱离了轮回游戏后,他第二个称之为“家”的世界。
谈祗任由江临仙抓着,甚至在建筑崩塌的巨响中,轻轻笑了起来:“摧毁...?临仙,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低级趣味的人么?”
“破坏是粗鲁的,是小孩发脾气时才会做的事。”谈祗凑近江临仙的耳侧,呼吸喷洒在他的青筋凸起的脖颈,“而我,我是作曲家,伟大的艺术家,伟大的创作者!”
“这个世界、轮回游戏,所有的能量,所有的规则,所有的痛苦与挣扎...都是我的音符,都是我的谱写乐谱的素材!”
“你发什么颠?”江临仙单手揪着他的衣领,一巴掌甩了过去,“屁话憋回去,给我说人话!”
谈祗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几缕黑发黏在了脸颊,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愣了几秒,仿佛被这饱含怒意的一巴掌打蒙了。
然后,他缓缓转头,脸颊的掌印在苍白的脸上清晰可见,但他的笑意未减半分,反而多了些许的兴奋,甚至凑得更近。
江临仙下意识往后仰,对方的嘴唇落到了他的耳尖。
“我草!”
“呃!”
一声巨大的辱骂穿过呼啸的能量,伴随谈祗短促的闷哼,他被狠狠惯在地上,后背砸在碎裂的地面上,江临仙顺势压上,膝盖抵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已经握拳,朝着那张令人憎恶的脸砸下!
“说人话!叫你说人话听不懂吗?!”每说一句话,发狠的拳头落在谈祗的脸上。
一拳、两拳、三拳。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能量风暴的间隙中清晰可闻。
“叫你打扰我退休!”
“叫你给我设下绑定!”
“叫你给我搞出一大堆破坏!”
“叫你玩弄生命!”
“打不过我就逃,打不过我就拉入梦下场,打不过我就想用弱点让我屈服!”
他一字一句,将连日来的憋屈、被算计的愤怒、以及对这个疯子毫无逻辑行为的痛恨,全都吼了出来。
最后一拳砰地砸在谈祗的耳侧,他的脸已经变得不成人样,鲜血糊满了整张脸,标志性的笑容都被肿胀和淤血掩盖,只能从微微咧开的嘴角,看到一丝染血的弧度。
江临仙剧烈的喘息,笑得恶劣:“你猜我会不会打死你?”
谈祗躺在地上,肿胀的眼皮费力地撑开一条缝,露出下面虽然充血、依旧清醒得可怕的眼睛。
江临仙听见他说:“你猜...我为什么...会任由你打呢?呵呵...”
为什么任由他打?
之前明着逃跑,暗着耍花招那么多次,这次却一动不动的让自己抓到手。
被怒意冲击失去理智的脑袋,突然冷静下来。江临仙居高临下审视被自己狠狠压在底下的人。
即使被打得面目全非、气息奄奄,唇角依然挂着令人不安的笑意。
理智的疯子,做事从来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江临仙心想。
他也是个疯子,所以能理解为了某个目的或乐趣而做出常人无法理解行为的内在逻辑。
但疯子与疯子之间,也有区别。
像谈祗这种疯子,在他嘴里撬不出有用的信息,又大肆造成灭顶级别的破坏,还是死了算了。
“我不想猜。”江临仙站起身,触碰银戒,长刃落入手中,“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拥有不死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