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应崇暗下做的那些事,明芷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一开始来到天玄门,只知晓这位门主大人事务繁忙,生意遍布整个上京城。
他不怎么来看她,跟她讲话算不上冷漠疏离的程度,可也谈不上有多么温情。
她自问尽到了作为芷夫人的责任。
那天,顾应崇过寿辰,忙到太晚这事儿连他自己都忘记了。明芷亲自下厨煮了长寿面给他。
顾应崇照例是在书房的,明芷敲了门的,估计里面没听见。
是以她无意间撞见了他们的谈话。
顾应崇在和几个部下说逍遥散的事情。
明芷听到几句,手中的瓷碗当啷落地。
明芷一直安分守己,无意过问顾应崇的事。
她作为明家嫡女,当初是为保家族势力嫁入天玄门。
天玄门在江湖上也算是声名鹊起的名门正派。
不想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内里藏污纳垢,竟沾染上逍遥散这样的生意。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顾应崇发火。
“谁?”他猛地将屏风掀开,伸手便握住了女人的纤弱脖颈。
明芷如小鸡仔一般被他拎起来,脚尖触地挣扎着,脸色涨得通红。她第一次离死亡如此近。
顾应崇再掐重一点,或者把她拎起来的时间再久一点,明芷怕是就要窒息而亡了。
明芷脑子里甚至都走马灯似的闪过这短暂且艰难的一生。
顾应崇微眯眼:“怎么是你?”
最终还是没让她死。
已经是第三任妻子了,若是明天再传出去,天玄门门主的夫人在宗门中暴毙而亡,那怎么像话?
所以她现在还不能死。
思及此,顾应崇松了手。
不过在那一刻,他也是确实动了杀心的。
脖子上的桎梏力道骤然一松,明芷双脚落地。乍一呼吸到新鲜空气,剧烈咳嗽,大口地喘起气来,因窒息而涨红的脸色也逐渐恢复过来。
她有种从鬼门关前晃了一圈,又回来,捡了一条命的感觉。
第一次清晰意识到,原来自己只是如蝼蚁一般,她的生命在他面前,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也是,她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联姻工具,被家族摒弃的女儿,谁会在意她庇护她呢?
甚至只要顾应崇想,或许明天她就会悄无声息地被处理掉。
诺大的天玄门,少那么一两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顾应崇那双凤目薄淡,对明芷说:“你可曾听见了什么?”
明芷自然是下意识摇头,说什么也没听到。
顾应崇:“我生平最厌恶圆滑虚伪之人,莫要说谎。”
要不怎么说顾应崇是那种摸爬滚打上位的狠角色呢,明芷完全猜不准他的心思,也不曾真正了解过他。
当好这个芷夫人是不容易的。
短短的几句对话便叫她惊吓思虑出一身的冷汗。
明芷对那天撞见的事情只字不提,就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以往一些没有被她察觉到的事却很难被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