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心编织的谎言,半真半假。矿脉情况她无从得知,但“处理耗材”的手段,她听过太多可怕的传闻。她要把最深的恐惧,血淋淋地撕开给她们看。
“不会的……他们不会的……”小珍语无伦次地反驳,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不会?”江白嗤笑一声,那笑声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冷意,“小珍,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和等着被宰的牲口有什么区别?区别就是,牲口还能盼个痛快,我们呢?是烂死在这里,还是被卖到下一个地狱?”
她的话像鞭子,抽打在每个人心上。
眼看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江白立刻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但是,我们有条活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我观察了三个月,”江白的语速快而清晰,显示出她早已深思熟虑,“东面那条巡逻路线,每逢雨夜就会松懈半个时辰。后山不是绝路,有一片老林子,穿过去,虽然险,但能避开大部分岗哨。”
阿禾眉头紧锁:“太冒险了!五个人目标太大,一旦……”
“正因为是五个人,才必须一起走!”江白打断她,眼神锐利地看向阿禾,也扫过其他三人,“阿禾姐,你想想,少了一个,监工立刻就会发现,到时候全矿戒严,我们剩下的人还有机会吗?只有我们五个一起消失,他们才会以为我们是集体遇了难,或者被山里的东西拖走了,这才能给我们争取到最关键的时间!”
她这是在用集体的名义进行绑架。她把“一个人逃跑会连累其他人”的负罪感,巧妙地转化为“必须一起跑才能不连累彼此”的逻辑。
她开始描绘着虚幻却极具诱惑力的未来,同时,那双清亮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大家,仿佛在说:不走,就会死,还会害死我们。
最后,她看向阿禾,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阿禾姐,是烂死在这里,或者不知道哪天摔成肉泥,还是拼一把,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们没得选。”
棚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棚外呜咽的风声。
江白不再说话。她知道,恐惧的毒药和希望的诱饵都已经喂下,那根名为“集体责任”的绳子,也已经悄悄套在了每个人的脖子上。
她看着阿禾眼中挣扎的光芒逐渐被决然取代,看着小珍颤抖着却最终点了点头,看着小桃和秀秀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却真实的求生火苗。
江白知道,她成功了。
她用谎言放大恐惧,用逻辑捆绑集体,用希望点亮前路,最终,将五个人的命运死死地拧在了一起,推向那条未知的、通往自由或是更深地狱的险途。
而她内心深处清楚,这份“团结”之下,藏着她最自私的算计——只有依靠大家,她才能从这里顺利逃跑。
当她们终于踉跄着冲出那片吞噬生命的山林,踏上一条陌生的、却不再有鞭哨声的土路时,五个女孩几乎虚脱。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自由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一种陌生的、让人心慌的甜。
江白靠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上,剧烈地喘息着,心脏还在为刚才与巡逻队擦肩而过的惊险而狂跳。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该分开了。
五个人目标太大,容易暴露。而且,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算计和提防,哪怕是这些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同伴,在她看来也是潜在的负担和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