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根冰刺，精准地扎进了慕倬云心中那处因一团云雾而焦躁的软肉。他脸色沉了下来准备直说：“江影，我自认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不愿讲你的过去，做为朋友我不会多问，但是大夫在你昏迷那夜曾告诉过我们，你的求生意志薄弱，所以我现在不会放你一个人回去。”

“关心我领受，但强加不必。”听了他这番解释，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江影还是寸步不让，她扶着床柱站起身，尽管腿脚发软，背脊却挺得笔直看向他眼里，坚定的说:“我习惯了一个人，不习惯待在这里所以要离开，你放心既然已经活了下来，我就不会轻易放弃自己，这样足够了吗？”

慕怀瑾眉头紧锁看着她清丽平静的眼眸，他看到了她的坚持和抵触，一股无名火混合着挫败感直冲头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怨怼“你若真能照顾好自己，何至于弄成这副模样！江影，你……”

他想问她的伤，想问她的过去，想问她为何总是不愿向其他人求助，但最终，那些话在唇边滚了滚，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她不想说，自己不能逼迫她说。

这种有劲无处使的感觉让他胸口憋闷，语气更冷硬了几分：“你若执意要走，我不拦你。但若再有下次，未必能如此幸运。”

这话听起来近乎诅咒。江影垂下眼眸不再看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叹息：“不劳费心。”

说完，她不再停留，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走出了厢房，走出了【倾君阁】。

慕怀瑾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一拳重重砸在身旁的梨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桌案上的茶盏震了震，茶水溅出。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明明想抓住什么，那东西却如流沙般从指缝溜走，只留下满腔的郁气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她一步一步，挪回到自己的酒馆门口，刚从袖中摸出钥匙，便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吁——”一声熟悉的、带着倨傲的呼喝响起。

江影抬头，看见孙绍勒马停在她面前，依旧是那副微胖浮肿的模样，脸上带着惯有的不耐烦。他本来是因昨日没买到酒，憋着一肚子火来质问的，但看到江影这副面无血色、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斥责不知道怎么噎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最终，那股别扭劲儿化作了毫不客气的毒舌：“喂！你这是什么鬼样子？大白天的见鬼了？不会是要死了吧？”

若是平日，江影或许会懒得理他，但此刻，刚刚经历了一场心力交瘁的争吵，面对这熟悉的恶劣语气，她竟生出一种荒谬的平静。她抬起眼皮，看了孙绍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