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三天。
时辞整理着几人的档案,伊芙,林礼舟,裴乐屿......
“我曾经去天台找过章磊,”他沉声道,“但是只找到了易拉罐。”
被点到名字的小狗正埋头吃着饭,突然竖起耳朵,吐着舌头欢快地跑过来,先蹭了蹭时辞的裤腿,又亲昵地蹭了蹭谈斯聿,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继续用餐。
时辞抬起头,思索道:“章磊的时间线是大战之后,现在找应该找不到。”
突然,窗户传来规律的敲击声。时辞拉开窗帘,发现是珍珠回来了。
本来精致的小礼服变的破破烂烂,脸上还粘着泥。
谈斯聿不禁皱眉:“怎么弄成这样?”
仔细帮珍珠洗完澡后,他舒舒服服地躺在金毛犬身上,开始汇报这几日的发现:“我跟踪了裴二,他们准备了一个军火库。我还找到了魂灵族的居住地,但是……”他顿了顿,“没有看到希拉瑞莉的踪影。”
“没关系,”时辞说道,“梅茗还没找到,她的因也不清楚,得先去找她。”
谈斯聿:“她没告诉过你具体位置,上哪里找呢?”
时辞忽然想起这里是副本世界,可以使用道具。他取出答案之书:“梅茗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书页无风自动,最终停留在一页,无名书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起昨天路过的那家不起眼的书店,当时时辞就觉得有人在看他们。
“事不宜迟。”时辞整理好笔记,“你在家陪着易拉罐吧,他好几天没见你了,有些想你。”
珍珠才不相信这种话能从时辞嘴里出现,他踩在金毛身上,扒拉着两只耳朵:“是吗,你想我啦!”
“汪!”
“走吧。”
——
姜妈妈去世后,她直接搬出了福利院,那天晚上她其实没睡着,姜妈妈也没有醒来,天快亮时,她偷偷姜妈妈头上摘下一根头发,放在了信封里,然后背着蓝色的小包,离开了福利院。
“你确定要在这里住吗?”店长看着她推门进来,声音不由得放轻。
他知道昨天姜妈妈去世了,通过前几天她打电话也能听出来,她和姜妈妈最亲。
“嗯。”她应了一声,利落地放下书包,熟门熟路地拿起抹布,“以后不用开工资了,让我在这儿住,管饭就行。”
店长望着那瘦小的身影已经蹲在地上,用力擦拭着书架角落,鼻腔突然涌上一阵酸涩。他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您好,请问需要找什么书吗?”店里突然来了客人。
时辞轻轻摇头,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正蹲着整理书籍的瘦小身影,悄悄指了指。
店长见状有些警惕,上前温和地解释道:“她对书店不太熟悉,您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是店长。”
谈斯聿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我们认识的,您别担心。”
店长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两位气质出众的客人,看着确实不像坏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那好吧。不过这孩子……刚经历了些伤心事,家里人走了。还请二位说话时稍微轻一些。”
时辞望向那个埋头工作的身影,心头一紧。
还是来晚了一步吗?
店长虽然让了步,但仍远远站着,目光不时关切地飘向这边。
“你好。”谈斯聿缓步走到她身后,声音放得很轻。
女孩闻声只是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工作状态。除了姜妈妈的事,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理会,谁也不想接触。
谈斯聿轻声问道:“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时辞轻轻按住谈斯聿的手,用眼神示意让他来。他上前半步,声音愈发温柔:“你好。”
熟悉的声音让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转过身,昨天还只是隔着玻璃相望,此刻他真真切切站在面前,竟让她生出一丝恍惚。
“你叫什么名字?”
“没名。”自姜妈妈离世后,她便再没有名字了。
“是梅花的梅吗?这个姓倒是少见。”谈斯聿的声音温和,“那‘ming’是哪个字呢?”
时辞接过话:“茶香为茗。”
原来,她的名字是由他们赋予的。
“抱歉,我来晚了。”时辞解决了其他人的困局,唯独对她,却连因果都无从知晓。
她将八音盒轻轻放在桌子中央。盒上的小女孩随着音乐缓缓旋转,在对话间翩然起舞,:“你们改变不了结局。”
谈斯聿蹙眉:“你知道结局?你还保留着记忆?”
梅茗站起身,音乐随着她的动作戛然而止。“我没有记忆,但我看见了。”她抱起八音盒,声音轻而笃定,“既定的结局,不会因为几个举动就轻易改变。”
时辞坐在椅上抬头望她,目光沉静而坚决:“那就试试。”
“你和珍珠去找希拉瑞莉,”时辞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杯沿,梅茗的话语和那只八音盒似乎在他心中回响,“我去炸掉军火库。”
“等我完成这件事,就去找你。”
谈斯聿点头应下:“好。”
“如果遇到情况,你就动动手指。”时辞轻轻点了点他的无名指,眼含深意,“我会感受到。”
他将手按在自己心口,唇角微扬,“这里,会知道。”
时辞根据珍珠的地址立刻出发。变数实在太多,天空黑压压的,和那天如出一辙,一种不安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藏匿军火的地点是一处废弃工厂,四周空旷得可怕,连一个看守的影子都见不到。时辞推开门,一片空白,甚至连一个桌子椅子都没有,他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处一根无形的红线狠狠拉扯。
与此同时,谈斯聿正立于战火纷飞的魂灵族之地。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奔逃的身影、冲天的火光,以及不绝于耳的哭喊与尖叫。
他怔在原地,几乎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怎么会这样?时间不可能提前,他永远记得这一天,时辞离开的那天。他绝不可能记错。
“你是不是记错了。”珍珠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
谈斯聿猛地回过神。他必须尽快找到希拉瑞莉,如果阿尔还在,或许还能劝住她。
他瞥见路边有人正拼命地搬开碎石,试图救出被压在下面的人。谈斯聿毫不犹豫地上前帮忙,同时急声问道:“希拉瑞莉家在哪里?”
“前面,36号。”
“谢谢。”谈斯聿将肩上的珍珠迅速塞进口袋,匆匆赶往36号。
希拉瑞莉家的门已被炸得面目全非。他跨入废墟,看见一个小女孩瘫坐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一动不动的男人。她的眼神空洞,仿佛凝固在了某个遥远的瞬间。
“还是改变不了么。”希拉瑞莉抬起头,看向来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时辞呢?”
“我在。”
希拉瑞莉轻轻将阿尔放在一旁残破的床上,动作近乎仪式般缓慢。
她站起身,黑影自她周身蔓延开来,她的身形逐渐拉长、变大,周身的黑雾不断蔓延至头顶,一个完整的人影从里面走出来:“好久不见。”
黑色斗篷包裹着纤瘦的身躯,半面黑色蕾丝纱网遮住巴掌大的脸,只露出一双绿色的双瞳。
“我明明已经杀掉裴二了,为什么?”她站在两人面前,声音里压抑着无尽的痛苦与愤怒。这就是时间加速的原因。
时辞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日历,瞳孔骤然一缩。
“时间加速了。”
日历上,5月30日的数字像一道灼目的疤痕,狠狠刺入谈斯聿的眼中。
“你不是神吗?那你救救他,你不是悲悯众生吗?你不是也救不了自己,救不了爱人,被我困在这,结局依旧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