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没时间想这么多了。我扯掉另一支镇定剂的限制阀,一口气推到底。一针下去,周泽楷不要说没有恢复迹象了,就连刚才睁开的眼睛现在都闭上了。我怒火中烧。
我*你大爷!江波涛,你给的这镇定剂屁用没有啊!
眼看着周泽楷要倒下去、搜查兵也即将到来,我看着街道上震颤的尘土,又看看周泽楷青筋暴起的额角,把针管猛地拔出。镇定剂不管用,怎么看我也打不过全副武装的士兵,等下周泽楷要是没有恢复正常,我说不定比他的敌人死得还惨。不然,我不要尾款了,抛下他走人吧?
腿已经有些发软,我把周泽楷搬到街角,压着喘息,借助残破玻璃的反光观察。
他们的大部队的确去追反抗军了,朝我们走来的追查小队人数并不多。如果是满状态的哨兵,对付他们应该不费多少力气。不过很可惜,遭遇战从来不看状态。
星际隐藏法则第三条,有良心的人活不长。
我拔腿就跑,跑出去没几步,他掩盖在花瓣之后腼腆的笑脸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我告诉自己别想了,你抛弃了很多东西才走到这里,你没有资格去追求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的。良心不能当饭吃!
……但是没良心我也做不到啊!
我咬咬牙,硬生生停下脚步,扛起周泽楷的胳膊,速度跟爬也没多少区别。这个狗屁环境抚慰是来不及了,只能疏导。我还没和他建立过联系,疏导成功率低得可怕。
但,再低也不能干看着不是?
我又摸出一支镇定剂,祈祷这支和上支批次不一样、能配得上它“强效”的名号。还是一推到底,还是放缓呼吸。颤抖的手轻轻遮住他的眼睛。我从背后抱住他的肩膀,呢喃着:
哨兵,哨兵,你已经安全了。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不知道变化是好是坏,总之有变化就是好事吧!我得到鼓励,将唇慢慢贴近他的耳垂:
哨兵、哨兵,我在这里。
一滴水没入熊熊烈火,却奇迹般浇灭了堪称灾难的炽热焰心。他抓住我的手,他没有看我,注视着前方。于是我也抬起头,看向前方。
穿着军装的男人调整了一下帽檐。他也是哨兵,出手极快,我看到一抹紫光极快地划过,反应过来时,周泽楷已经站起,抓住他的手。我坐在地上,双腿发软。
他的攻击对准了我的眼睛。我甚至能看到他皮质手套上细微的反光。
“接住了?”他轻蔑地笑,看我的眼神令人作呕——像在看一个物品一样。他轻飘飘地把目光转向周泽楷。
“你今天要死在这里,而这个向导……会被带回塔里。”
“是吗!”我大笑,眼神狠厉地按上他的指尖,“那么,就来看一看,是谁死得更快、又是谁的尸体会被带回塔里吧!”
我的手放在口袋里。周泽楷的行动却比我更快。
普通人的肉眼无法看清哨兵之间的战斗。来不及自发启动防御装置的自爆,周泽楷已经洞穿了军官的胸膛。对方脸上的表情不可思议,他的□□在尝试恢复,精神体也不受控制地爆出!
然后被轻而易举地踩在脚下。
周泽楷甚至都没有动用精神体的能力。
“原来是Gun King……”那个军官惨然地凄笑,“如果是你的话,我死得不冤!”
他话没说完,周泽楷就面无表情地出手、给他了个痛快。猎猎风声中,只有我一个人在背景里目瞪口呆。他转过身,整个人浸没在阴影里。那双明亮的眼,此时有些明亮得吓人了。
“不是、啊?你就是Gun King?”我震惊地张大嘴巴,“通缉令和官方文件上,你不长这样啊!”
周泽楷不说话,整个人方才有些沉的气质因为他的脸红荡然无存。他估计是觉得这个代号被人喊出来实在尴尬。说实在的,如果不是这个消息太让人震惊,我还是很能理解他的。“枪王”听上去像是三十年前的出土文物,土爆了。
不过,不管是什么问题,你问个哑巴,哑巴屁都憋不出来,难道扇他两巴掌他就能憋出来了?更别说,这个哑巴长了一张可以上保险的帅脸,我就算有千般气万般气,看到他的时候也烟消云散了,真正的屁都放不出来。
发泄是发泄不聊了,我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思考怎样才能脱困。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啊?”
“不能说。”
嗯……不能说,的确不能说。
嗯?
我猛地转头:“你不是哑巴啊?”
周泽楷看着我。我被他盯得心虚,很自然地开始转移话题:“是这样的哈,既然你也是被下达命令包办婚姻的那个,加上我也不想结婚,不如我们相安无事,到地方就你给钱、我跑路、一拍即散,怎么样?”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军官死了,满载耗材士兵的飞船仍旧一艘艘地朝这边靠拢。所以他的声音被发动机的呼啸盖过。。我猜他本来想说自己也没有那个意思,但不好意思明说,于是干脆略过这个话题:“你是不是想救他们?”
他点头。
我把镇定剂往他手里一塞,默念着“舍命陪君子”,猛地起身:“我去开飞船,你负责救援。时间紧任务重,飞船到的时候,不管你救了多少、有没有救完,都必须上船,知道了吗?”
他再次点头。
我转身,开始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