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喝醉了发酒疯,让他走也不走说一定要让你来……哎哟队长你别推我我还在打电话呢,你挂在电脑屏幕手机锁屏那么久的前女友让大伙看看怎么了,你看于锋都点头了。我跟你说我们队长喝醉了吧,现在满口胡话,我跟你讲你要是来得快说不定还能听到他的真情告白呢。一句话,来不来?”电话里,电流声滋啦滋啦响。
“蓝雨的剑圣大人,你搞错了吧?你说得那个喝醉的人不是喻文州吧?”
黄少天的话,五句只有一句有用。
我想起荣耀电子周刊对他的评价,呵呵笑了一声:“撒谎也不用这么蹩脚的,乖,回家再练练吧?”
黄少天即刻炸毛,还没来得及在电话里痛斥我的言论,一个很柔和的声音飘忽着传了过来,的的确确带着些熏熏然的酒意,罕见地上不上、下不下,每一个词的调子都带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缠绵。他在叫我的昵称——全地球,也只有他会这么喊我,也只有他能这么喊我。
又是一通兵荒马乱般的大动静,三分钟后终于消停。黄少天气喘吁吁:“真是累死我了这酒精真害人呐,倒了一个又倒一个,喂喂喂,你来不来?你要是真不来我就……”
“地址。”
“发你了记得是106包厢啊路边人多眼杂注意防范狗仔。”
“我看你也喝多了吧?说话不带喘气的?”
“我说我怎么有点头晕还以为是说话说缺氧了呢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
我果断地挂断电话,指尖轻点,选择了最为高速快捷的抵达方式,打车。
他们选的酒吧十分之诡异,招牌是某某饭店,进去了以后包厢却还有ktv模式,怎么看怎么觉得是早年的混合营业产物。我进去的时候,黄少天正抓着话筒鬼哭狼嚎,另外几个我叫不出来名字的队员东倒西歪跟叠罗汉一样挎在沙发上,而放酒的桌子上,统共就放了三瓶啤酒,可谓贻笑大方。
喻文州反倒是这几个人中看上去状态最好的,他只是双眼略有迷蒙,看到我,想站起来,没站稳,又摔了回去。我仿佛围观了一场杂耍,只得请教那边在用“死了都要爱”检验自己高音的黄少天:“这种情况,我是不是应该联系你们经理?”
“经理?”黄少天可能是把自己唱蒙了,“什么经理?没关系的啦这群人一下子就醒了的,你把喻文州接回去就行,不行还有我呢,我会打电话!”
“我会打电话”?哈?
虽然心里对黄少天的靠谱程度打了个问号,但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我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看着沙发上笑容满面的喻文州,努力抑制拍照留念的念头。我还在这天人大战呢,喻文州又尝试着起身,这回比上回进步大多了,整整多走了五步,一直走到我面前,才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我对他如此差劲的酒量啧啧称奇,又不能真让他摔着碰着,只能顺势抱住他,环住他的腰,顺带呼叫帮手:“黄少天!帮帮忙。”
黄少天非常可靠,帮我把喻文州翻了个面。我就这样搭着他的手臂,一路小碎步走到大马路上,没忘记给他那张出现在G市大街小巷的脸戴上口罩。
网约车很快打到,我把他扶上车,他一上车就靠着我肩膀睡觉,队友给他发消息问他是否安全,我实在没忍住看了一眼,然后僵在原地。
这个锁屏,好像是我发在朋友圈的照片?
我心头一凉,出租车司机还恰到好处地踩了急刹,差点没把手机和我的魂都踩飞出去。为避免误会,我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做二次确认。没有错,照片上的人确实是我。
哪有人会把分手四五年的前女友照片做屏保的?
晚风轻柔,G市的暑气也在凌晨将将消散。我看着喻文州被风吹散的刘海,那点侥幸终于还是抵不过怀疑。
“别装睡了。”
“发现了?”他把眼睛睁开一点,抬着眸子看我,笑意浅浅。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问道。
“我不说谎的。”他没有把头移开,就和我保持着过分亲密的距离说话,脸上还带着些微醺的酡红,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性。我低声问道:
“真的?”
“真的。”他肯定得太快,甚至没给自己留下一贯的回旋余地。
“那……”我鬼使神差地压低声音,“那你亲我一下吧。”
他笑了一下,动作毫无迟疑。我没来得及转头,脸颊突然传来有些干燥的触感。他被风吹得有些凉的手臂贴着我的,我的心神不定更加无从藏躲,只能把车窗开得更大,企图让晚风带走我那颗砰砰直跳的心。
唉。真是太糟糕了。
我确实还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