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的前男友喻文州是个传奇人物。
高中成绩优异,和我共同参加某某学科竞赛,在赛后多校联谊认识。认识的原因有点搞笑,我俩学校参赛人数较少,赛后的多校联谊会上只能拼桌,他坐我隔壁。吃完饭老师说大伙要交流交流啊,响应者众多。我对这种场合没兴趣,专心致志地去夹最后一块白切清远鸡,哪曾想旁边传来一声“学姐”,叫到我心坎里。我微笑、转头,问学弟有什么事情吗?他点头,要走了我的联系方式。
若干年后我毕业,他和我早恋,参加某游戏俱乐部的夏令营,然后休学。那个夏天我去蓝雨找他,发现他在蓝雨遭受了非同小可的吊车尾待遇。我和嘲笑他的青训营成员大吵一架,看着喻文州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来气,回去路上又是吵架。
我说喻文州他们这么对你你都不会生气的吗?他说生气也没有用的。我说这个什么荣耀就那么重要?他迟疑一下,然后点点头。我气不打一处来,急匆匆走到前面去。后来的发展可想而知——虽然我已经记不得分手的原因了。
是的,我们一共就谈了两个月的恋爱,迄今为止,已经过去五年。
吃完饭后,黄少天和我的朋友率先离开,我们在残羹冷饭面前开口谈论那段不知该如何说明的过去。喻文州把筷子放到骨碟上,我把勺子丢到一旁。
“你问吧。”他说。
“你在网恋的时候,知不知道是我?”我问他。
“我知道。”喻文州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莫名的悲戚,我怀疑刚才感觉到的只是我的错觉。他承认了我的猜测。然后呢?如果他确实是在耍我呢?我应该说什么?恶狠狠地嘲讽他?但他其实没有做出什么能被攻击的举止。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和他谈恋爱?我做不到。
我泄了气,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我们谈谈吧。”
“好。”喻文州说,“你想从哪里谈起?
是啊,要从何谈起呢?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现在是蓝雨备受尊敬的队长,完全不需要我给他出什么头。至于网恋出的这段感情?我走近这家餐厅、看到“小鱼”是喻文州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让其继续下去的打算。
兔子还不吃回头草呢。
窗外的天色暗沉下去,餐厅内播放的欢快音乐明显起来。我盯着头顶有些年头了的水晶吊灯,又感觉到一种几乎称得上深刻的无力。
“确实,没什么好谈的。”我抓起我的包,“那就当没发生过?”
喻文州欲言又止,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射出细密的投影。就在我几乎以为他要答应下来的时候,他开口了:
“没有别的选项吗?”
“那你想怎么样?”
“这样继续下去,不好吗?”
他这个反问把我问犹豫了。我只能反问回去:“你不是最清楚了吗?建立在欺瞒之上的感情是不会长久的,一旦被发现了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了。”
这话说起来有些熟悉,我努力忽视这种熟悉感:“你干嘛还想继续?”
喻文州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原因……你应该是知道的。‘喜欢一个人是很难藏住的。’我没有骗过你。”
他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我还能说什么?更何况,他这么几年似乎都没怎么变过,我感觉得出来,他确实没有说谎。我语焉不详地回复:“再说吧。”
6.
这个“再说”的机会很快来临了。
确认自己遭遇的是另一种“网恋诈骗”后,我减少了游戏时间。偶有上线,那位热爱下本的老哥往往在本里尽心尽责地进行新人教学,寥寥无几的好友列表里,ID为“迷你乌波鱼”的小鱼同学则始终保持着灰色的离线状态。
偶尔,只是偶尔,我会看着空空荡荡的语音频道和自己美丽的兔娘发呆,然后关闭游戏。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去翻找他的在线情况。
面试的日子一天天近了,我花费更多时间在准备面试上。可惜,由于紧张过度,面试前一天我失眠到凌晨三点半,第二天花了很多遮瑕掩盖我硕大的黑眼圈,面试自然也发挥失常。当晚我拽着朋友们去酒吧买醉,苦酒入喉心作痛,头脑却清醒得不行。
“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儿。”我端起玻璃杯,一饮而尽。
“这有什么难解释的,你还喜欢他呗。”朋友恨铁不成钢,“没救了。”
“你还说我?你发现自己当了三年学长小三的时候,你抱着我哭了整整一个礼拜呢!”我愤愤不平。这一说说到了她的伤心事,人哭得不成样,一个劲往胃袋里灌酒。大伙好不容易才劝下来。
朋友们没有我这么好的酒量,喝了半场就烂醉如泥,我刚把她们送回家,就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喂喂?你在哪?”
“黄少天?”我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