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哥。”我停下脚步,打了个招呼。
沈星河微微颔首:“叶姑娘。”
“师兄,”李青云上前一步,“容辰阁的几位师兄方才在商议搜寻应灼光的事。”
沈星河点点头:“他们门内事务我们云阙天城不便主动干涉,若需要帮助,我们再出手不迟。”
“是,师兄。”李青云:“我和云澈刚在街上巧遇李姑娘和她的朋友,便邀她们来做客。”
“你看着安排便是。”他微微颔首:“归云苑东厢还空着几间客房,若需要休整,可让成义安排。”说罢朝我们略一拱手,便转身离去。
沈星河离开后,江云澈立刻活跃起来,引着我们往东厢走去:“叶姐姐,阿囡姑娘,这边请。东厢清静,推开窗就能看到后山的竹林,景致最好。”
李青云走在身侧,温声询问:“不知二位平日里喜好些什么?若是喜欢品茶,我那里还有些今年新采的云雾毛尖。”
“不用太劳烦,我不挑,什么都行。”我微微一笑,“不过阿囡更喜欢甜食,方才云澈说的点心,倒是正合她心意。”
阿囡闻言眼睛一亮,却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其实什么都喜欢的。”
“那太好了,”江云澈拍手笑道,“师姐不仅点心做得好,酿的梅子酒也是一绝。前几日刚开了一坛,待会儿叶姐姐和阿囡姑娘可以尝尝。”
一行人聊了许久,十分尽兴,李青云突然道:“对了,上次叶姑娘提到金明教的事,后来你们可曾遇上什么麻烦?
我摇摇头:“暂未,不过听说郎州官府抓到了一伙金明教徒。”
李青云点点头:“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兰台,也与金明教有关。晔灵山庄已对他们下了清剿令,朝廷也发了海捕公文,要各地严加查办。”
“正是!”江云澈闻言放下茶盏,少年清亮的眼眸中闪烁着义愤之色,“这些邪教妖人为祸江湖已久,专行那伤天害理之事。若此番真能借着清剿令将他们一网打尽,不知能救下多少无辜百姓!”
我和阿囡连连点头称是。
辞别李青云师兄妹,我和阿囡并肩走在兰台热闹的集镇上,“阿澜,你说这些武林中人,是不是都是飞来飞去,刀枪不入的?”
我失笑:“哪有那么厉害的,你当他们是三头六臂啊。”
阿囡道:“我听姐姐说真正的高手摘叶飞花都能伤人于无形呢。”
药材铺老板迎了上来:“阿囡姑娘,您要的那批药材可巧备齐了,只是其中两味须得从其他地方调运,倒也不远,但最快也怕是要到明儿一早了。”
“这如何是好?”阿囡闻言蹙了蹙眉。
我略一思忖,开口道:“无妨,让万全回去和阿竹姐姐报个信儿,我们在这等一晚也使得。”
阿囡点点头:“也好,免得姐姐担心。”
我们在镇上的一家客栈落了脚,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
阿囡笑着道:“没想到我们今天还真是巧,居然遇到了如此多的名门子弟。姐姐常说江湖险恶,我看他们还挺好的呀。”
“对了阿澜”,阿囡突然凑近道:“他们怎么说你已经成亲了?夫君是谁啊,怎么从未听你提起?”
“···我那是骗她们的。当时情况特殊,又不知他们真实身份,哪敢随意自报家门。”我轻叹一声。
“那···你可曾想过,若是将来遇见了真心喜欢的人···”
“若真有那么一个人,”我望着窗外街上灯火:“我必倾尽所有,轰轰烈烈地爱一场。可若遇不到那个值得托付真心的人···”
我转过身,对阿囡浅浅一笑:“我叶灵澜宁愿独行江湖,快意恩仇,也绝不将就苟且!”
烛花摇曳,映得我眼底明亮:“我相信这世间,从来不是非得成双成对才算圆满。”
夜里,我拿出那支笛子,犹豫片刻,终是凑到唇边。令人意外的是,那箫声竟也响起,似乎带着惊喜一般,婉转悠扬,又怕笛声突然消失一样,急切地发出一串邀请的音符···
摸了摸笛子,促狭心起,我故意胡乱吹了两个音,静谧夜里,极是突兀,箫声一顿,过了片刻,像是无奈一般,又吹出一串流畅的音符,声音清越,婉转动人,我竟从中无端端听出几份宠溺与包容之感。
许是感受到我笛声的断续,那箫声由远及近,像是循声而来,从一开始的缥缈空灵到此时无比清晰,如同隔窗而聆。
想也不用想,吹箫人的轻功必定不凡。
推开窗,只见不远处房顶静立着一个白衣青年,清俊出尘,月光洒落在他身上,犹如谪仙一般,手持一管箫,正一动不动向我望来。
是白日在归云苑见到的那个容辰阁年轻人。
那人见我推开窗,显得十分惊喜,“这几日我一直在寻这笛声的主人,今日恰闻笛声再起,便循声而来,阁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老套的搭讪方式。
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公子好记性,我们白日里才在归云苑见过,彼时我们是云阙天城的客人。”
青年思量了一会,约莫实在没想起来,只好好脾气地拱了拱手温声道:“是在下眼拙,竟未留意,阁下莫怪。”
我回礼道:“无妨,那会儿人多,我们又并非派中子弟,公子认不出实属平常。”
“在下容辰阁云泫,实不相瞒,这笛声···在下已寻了几晚,只是前日至今,笛声便断了,今日终于再得闻,心中急切,只想结识吹笛之人,还望阁下不吝告知姓名。”
我唇角微扬:“怎么,你们容辰阁的弟子,都是这般与人隔空叙旧的吗?”
他这才回过神来,当即抱拳一礼:“是在下唐突了,不知阁下···”
“夜凉风大”,我打断他,指尖摩挲过笛身,“公子若想论音律,还是改日吧。”说罢也不去看他的神色,便阖了窗户。
窗外静默了片刻,传来他温和依旧的声音:“那···改日再会。”
后半夜,我似乎隐隐听到箫声仍在,只是离得愈发远了,曲调幽幽,不复先前的与笛声相和的欢快,仿佛带着一丝失落之意。
不相识之人,又何必介怀。
我裹紧了被子,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