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去找个安全些的地方，过平静的日子呗。”

早已直起身的人伸手压住不平的纸面，等夏曦写完，将纸笔整个推到桌子另一边坐了下来，认认真真学着临摹。

“害怕战争了？”夏曦撑着脑袋。

“不是害怕，是厌倦。”杨清欢将纸举起来，“是这么写的吗？”

夏曦看着一遍比一遍熟练的一排字，忙不迭点头。“对，很棒。”

杨清欢翻开刚刚放下的书，一个字一个字仔细读过，不时拿笔写点什么。

“你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为什么不去耀……”夏曦对上杨清欢无波无澜的眼神，收了声。

杨清欢又低下了头，“他们总还要打仗的，我目前志不在此。况且我家已经贡献很多了。”

“可你曾经也想上战场啊。”夏曦很不认同她的话，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你说了，那是曾经，我也说了，我厌倦了。”

在夏曦看不到的角度，杨清欢蹙眉抿着唇，牙尖劲大的差点刺破唇肉。

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自己亲眼见过、亲身感受过的经历，和落在自己身上的寄托和期盼，一点一点构成了现在的她。

杨清欢不要求夏曦能理解自己，但她要是再多说一句，她真的很想把她的嘴，缝起来。

说实话，她很讨厌太把自己当回事的人……特别是自负还要多管闲事……

算了，现在自己警惕心太重。

“那……”

夏曦注意到目光不善的杨清欢，继续硬着头皮往下说。

“山城附近那些大后方地区远离前线，也不是根据地，还算安全。或者金山，听说那里不知什么原因傀军不怎么闹腾。”

“哦。”杨清欢不想理她，小弧度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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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小曦，你们这么快就要走了啊？”何婆婆几步走到两人面前。

“姐姐……姐姐……”小朋友们围了一圈，手里拿着杨清欢刚送的蜜饯。

杨清欢蹲下搂了一满怀的孩子，抬起头认认真真看向两位婆婆。

“这段时间很感谢婆婆们和哥哥婶婶们的照顾，正因为感激，我们才得早些走。”

杨清欢揉揉二丫、妞妞几个小调皮蛋的脑袋，站起身将两个袋子递向赵婆婆。

“娘果，房钱给您，另外一个袋子是药材，里面有方子。”

赵婆婆只接了鼓鼓囊囊的那个，伸手刮刮杨清欢的鼻子。“丫头，钱自己留着用吧，这药材啊，不会贬值。”

心像是被毛巾被子包裹起来，一阵暖烘烘的。

杨清欢心里清楚赵婆婆多看中钱财，将其视作安身立命的根本，恨不得浑身都萦绕着铜臭气。

而自己留着药材除了治病，捞不着机会换钱，那也是白搭。

在她当下的境地里，到底还是实打实的钱管用。

忍住酸涩的眼眶转身，杨清欢准备伸手拉着夏曦赶紧逃离，却看见夏曦已经和何婆婆搂在一块儿，哭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姐姐……清欢姐姐……我会想你的……”地上那群小萝卜一个个伸着小手往她身上扒，稚嫩的声音里都带了些哭腔。

男人女人们矜持的围在了人群后方，分明个个眼底噙着泪。

杨清欢实在忍不住。

这儿的日子虽然不如家里，温馨却尤胜从前。每个人都是真心实意，日日都是一大群人热热闹闹的过活。

家没了，如今又找到一个家，却又死命逼着她离开。

杨清欢差点忘了，自己原本的计划就是取回东西要人性命，到时，她也还是撇开不了离开的结局。

怪得了谁呢？

杨清欢蹲下搂了搂身边的孩子，又抱住赵婆婆的腿哭的隐忍。

她感觉背上重了很多，一个又一个热乎乎的小身体贴在了自己身上。

离别，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杨清欢觉得，她大概这辈子都学不会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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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两对鱼泡似的眼，夏曦和杨清欢相顾无言。

沉默着，哪怕再不想走，两人也得顾及着傀军，躲躲藏藏出了城。

眼见着夏曦的步子一点点慢下来，杨清欢根本不受影响大步向前。

夏曦两步拉进了两人距离，才带着委屈开口喊她。

“杨清欢，杨清欢啊。你走慢点，我那个那个了……嗯？”

夏曦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无意识发出“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