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从此,日日夜夜,都要承受那种力量在她体内冲撞、角力带来的,永无止境的痛苦。
我给了她生路,也给了她一副无形的枷锁。
文竹活了下来,比我想象的更坚韧。
她用体内那份源于我、却已与她性命交融的妖力,在荒漠边缘筑起了一个小小的院落。
院子被一层微弱的光晕笼罩,隔绝着外界的风沙与窥探。
她在那儿种下了寻来的各种药草嫩苗,日日以自身那点稀薄的“生机”小心滋养,盼着能培育出化解体内五毒的良方。
我远远看着,那点绿意在无垠的黄沙中,脆弱得让人心疼。
我隐匿气息,在远处沙丘后默然守候。
看她忙碌,看她毒发时蜷缩在草药丛中强忍痛苦,看她对着枯萎的苗株发呆,又很快振作起来。
这样也好,她以为我早已离去,或者死在了某个角落。
然而,我这份死寂般的关注,还是引来了不速之客。
一伙在北山里流窜的妖族,像鬣狗般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他们盯上了我。
他们的首领,手里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晶石。
那是……“噬炎髓”,天火坠落后,在极热核心凝结的法宝,能疯狂吞噬周遭的寒气。
与我这承自冰川一脉的力量,正是天生的死敌。
它散发出的灼热波动,让我感到阵阵虚脱。
他们的目标很快从我转移到了那座小院。
文竹的力量,在她培育草药时不自觉地散发出的生机,对他们而言是更诱人的饵。
她被掳走了。
那一刻,早已枯竭的魂灵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是愤怒,也是无尽的悔恨。
我冲了出去,像一头扑向火焰的飞蛾。体内那点仅存的、与北荒冰川同源的寒意,被我不顾一切地催逼出来。
沙地在我脚下凝结出薄霜,空气发出被冻住的刺响。
我攻向那首领,试图抢夺或者毁掉那块噬炎髓。
然而,徒劳无功。
我的力量触碰到噬炎髓的暗红光芒,便如沸汤泼雪般消散。每一次对抗,都感觉自己的存在在被加速蒸发。
他们狞笑着,轻易挡开我的攻击。
不过也不重要了,就让他解决这些最后的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