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晨露未晞。
涂山雅雅抱着她那只朱漆描金的无尽酒壶,悄无声息地隐在姐姐院落外那棵千年古树的枝桠间。
茂密的枝叶在她周身投下斑驳的阴影,将她蓝色的身影完美遮掩。她眯起那双锐利的狐狸眼,紧紧盯着下方院落的动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当初升的朝阳将第一缕金光洒向涂山时,院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王权富贵一身素净道袍,衣袂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他缓步走到院中,长剑应声出鞘,剑身映着朝霞,泛起一道流转的金光。
起手式如行云流水,剑尖轻点,惊落了旁边银杏树上悬挂的露珠。每一式都沉稳从容,衣袂翻飞间带着特有的韵律。
涂山雅雅心里默默盘算把他打败的可能。
发现论体术,她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啧,现在臭蟑螂的火压她一头,这臭道士的剑又压她一头。
莫名不爽!
朝阳渐渐升高,将他的身影拉长。
这时,涂山情推门而出,银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还带着几分睡意的慵懒。
她随意地在石凳上坐下,素手托腮,目光追随着院中练剑的身影。
当他收剑回鞘时,很自然地走到她面前,俯身细致地为她整理微皱的衣领,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肩头滑落的发丝。
“清晨风凉,当心着凉。”他的声音低沉温柔。
她慵懒地“嗯”了一声,眼角眉梢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转身往小厨房走去,不一会儿便端来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灵粥,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刚沏好的清茶。
她执起白玉勺,轻轻搅动碗中莹白的米粥,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
“富贵,你好贤惠。”
他适时将一碟琥珀色的蜜饯推到她手边,蜜饯上还点缀着细碎的桂花。
“只对你如此。”
嘴倒是比臭蟑螂甜。
难怪姐姐会喜欢他。
早饭的小插曲很快过去。
阳光渐渐炽烈,涂山情开始专心处理公务,摊开的卷宗在石桌上堆成了小山。
王权富贵就坐在她的身旁,细心擦拭着他的佩剑。
每当她需要换笔墨时,他总是恰到好处地递上蘸好墨的毛笔;当她伸手去够茶杯时,温度正好的茶盏已经悄然推到她手边。
姐姐的公务好像永远处理不完,涂山雅雅也曾试着去了解过,大到涂山各地官员任命,小到今日蔬菜涨了多少价。
真不知道姐姐这一个大忙人怎么抽出时间去王权山庄的。
这边涂山雅雅细微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另一边一份棘手的卷宗让涂山情轻轻蹙起眉头。
王权富贵立即放下手中的剑,紧挨着涂山情。
他俯身细看卷宗,一缕墨发不经意间垂落,与她的银发轻轻相触。
他低声说了几句,涂山情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仰头对他展颜一笑,眼中闪着明亮的光彩。
雅雅清楚地看到,那个一向冷面板着脸的道士,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书面案卷处理完已是午后,涂山情带着王权富贵下了山。
涂山雅雅像一道蓝色的影子,在连绵的屋檐与树梢间轻盈掠过,目光始终追随着下方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
当他们来到城中一处热闹的坊市时,只见一家药材铺前围满了看客。
一个顶着弯曲羊角的大汉正与留着鼠须的店铺老板激烈争吵。
羊妖举着一株颜色暗淡的赤炎参,唾沫横飞:“这参分明是次品!必须十倍赔偿!”
鼠须掌柜急得满头大汗:“这绝对不可能!”
站在中间的涂山红红粉衣轻扬,面色清冷如常,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纤细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边缘。
“证据。”她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羊妖立即呈上一纸契约:“红红小姐请看,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保证品质!”
掌柜的也急忙取来账册:“小的所有进货都有记录可查!”
红红仔细翻阅着双方呈上的证据,眉头越皱越紧。
羊妖的契约确实写明保证品质,掌柜的账册也看不出问题。
她抬眸扫视二人,红色妖力在周身流转,带着审视的意味。
“参,确实有问题。”她指着参体上不自然的霉斑,“但...”
“但什么但啊!”羊妖急切地打断,“分明就是次品!”
“小的冤枉啊!”掌柜的连连叫屈。
红红被两人吵得心烦,周身红色妖力猛然暴涨:“一个一个说!”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虽然能震慑住双方,却依然无法从他们互相矛盾的证词中找出真相。
就在她准备用更强硬的手段时,涂山情与王权富贵适时出现。
“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