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维持人形并动用妖力对付音夫人,对尚未完全恢复的涂山情而言消耗极大。
离开那片湖畔后,她便感到周身乏力,妖力迅速衰退,待她循着记忆找到那处隐蔽的寒潭时,身形一晃,终究是再次变回了那只毛茸茸的白狐。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踩着厚厚的积雪,艰难地朝那间熟悉的木屋挪去。
就在距离木屋不远时,她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与谈话声。
心头一凛,她立刻闪身躲入一旁厚厚的雪堆之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观望。
果然是富贵回来了。
但他并非独自一人,身旁还跟着一位身着灰褐色长袍、面容儒雅的老者。
富贵称他为“费爷爷”。
费爷爷怀里抱着一摞书卷,随着富贵一同进了屋。
屋内,费爷爷将带来的几卷书册轻轻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少爷,庄主前日查验宗门子弟课业,私下提及,你的道法与剑术进境,他其实是认可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真切的关怀:“修炼之道,一张一弛,还望少爷你能略作斟酌,保重自身为上。”
王权富贵静立窗边,望着窗外大雪纷飞,并未回头,只淡淡应道:“有劳费爷爷挂心。”
费爷爷知晓他的性子,不再多言。
正欲告辞,目光却不经意瞥见了墙角那个用柔软干草和旧布细心铺就的小窝。
他眼神微微一动,脸上闪过一丝真实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掺杂着些许安慰的情绪。
他没有询问,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只是临走前,声音更温和了些,意有所指地轻声道:“这天寒地冻的,身边若有点活物陪着,总归……能添些暖意。少爷,务必保重。”
送走费爷爷,木门重新合拢,如同一声叹息。
涂山情又在雪堆后等待片刻,确认安全,才抖落一身雪花,从门缝挤了进去。
屋内还残留着费爷爷带来的淡淡墨香,以及……一丝极淡的、新鲜的血腥味。
她的目光立刻落在富贵身上,最终定格在他看似随意垂放的左手上。
她小跑着凑到他脚边,仰起头,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清晰的担忧,用鼻子轻轻蹭了蹭他冰凉的衣摆。
王权富贵低头,对上那双水润的眸子,沉默了片刻,终是蹲下身。
他伸出右手,缓缓拨开左手的袖口,将一道狰狞的、虽已止血却依旧皮肉外翻的伤口展露在她眼前。
“无碍。”他看着她紧盯着伤口的模样,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疼痛与己无关,
“痛不至心,不必在意。”
这句话,如同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回响,重重敲在涂山情心上。
【痛不至心,不必在意】。
那个世界的他,也是如此……
涂山情看着他手腕上狰狞的伤口,和清冷眉眼间那抹深藏的隐忍,心头涌起一阵酸涩。
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未受伤的手腕皮肤,想要安抚他。
舌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微弱的酥麻感竟顺着接触处传来,不仅让她精神一振,连带着体内沉寂的妖力都似乎活跃了一丝。
与此同时,王权富贵也清晰地感觉到手腕被舔舐的地方传来一阵奇异的、带着暖意的麻痹感,并不难受,反而让伤口的刺痛都减轻了些许。
他微微一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向眼前这只眼神专注的白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涂山情同样感受到了这变化。
她立刻意识到,富贵的触碰能助她恢复,而她的接触,似乎……对他的伤也有益处?
这个念头让她精神一振。
如果要更快地帮他治疗这道看起来就很痛的伤口,或许需要更直接的接触,比如……伤口本身?或者,更亲近些?
这个想法让她有些耳热,但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和那道伤口,担忧终究压过了短暂的羞赧。
反正她现在只是只狐狸,做什么都可以用动物的本能遮掩过去。
于是,趁着富贵还在看着手腕出神,涂山情心一横,壮着胆子,后腿一蹬,前爪便搭上了他蹲着的膝盖,湿热的舌头迅捷地、带着试探性地舔上了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
王权富贵彻底僵住了。
那温热、湿润、带着细微倒刺的触感清晰地印在脸颊上,比方才手腕上的感觉强烈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