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权山庄那位于寒潭边的僻静小屋,王权富贵终于取下了覆眼多日的白布,久违的光线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费管家悄然而至,带来了新的任务卷宗。
“少爷,明日需你前往西门家地界的桃花坞,查明邪药茶枯佤之事,且务必带回张家后人,张绮。”
费管家语气沉稳,将卷宗放在临窗的桌案上,又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确认无恙后才离去。
窗外,细雪无声飘落,覆盖在寒潭与岩石上,映得屋内也亮堂了几分。
王权富贵在桌案边坐下,展开卷宗,目光扫过“桃花坞”、“茶枯佤”、“控制心智”等字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件事,恐怕远不止表面上查案寻人那么简单。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
权如沐推门而入,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桌案另一边,靠着窗坐下,窗外正是静谧的雪景。
他自己拎起小火炉上温着的茶壶,给王权富贵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热茶,氤氲的热气驱散了些许寒意。
“富贵哥,”权如沐端起茶杯,语气真诚,“这次真多亏你及时赶到。”
王权富贵放下卷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无事便好。”
权如沐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好奇地问:“不过富贵哥,你给我吃的那丹药是什么?药效真厉害。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炼药了?”
他印象里,这位堂哥擅长的是剑,可不是丹药之术。
王权富贵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视线掠过窗外纷飞的雪花,语气平稳无波:“是那只找上你的涂山狐妖给的。”
“她?”权如沐眼睛一亮,脸上顿时露出促狭的笑容,“你们碰上了?嘿,我说她人可真不错!情报准,医术高,最重要的是……”
他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长得是真漂亮啊!富贵哥你当时看清了吗?她那头白发,还有那双紫色的眼睛,在狐族里也是顶尖的了吧?”
王权富贵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抹白色的身影。
雪发紫眸的女子立于毒雾之中,抬手间便以精妙绝伦的空间术法禁锢麝妖真身,那份举重若轻的实力远比她的容貌更令人印象深刻。
他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破天荒地,从喉间逸出一个极轻的单音节:“嗯。”
这声回应虽轻,却让权如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笑容更加灿烂。
他还想再打趣几句,却见王权富贵已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话题一转:“你之前说遗言提到的,那个戴着雪花葫芦的龙妖,是怎么回事?”
权如沐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也看向窗外的雪幕,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他叹了口气,将那段沙漠中的往事娓娓道来。
王权富贵静静听着,直到权如沐语毕,他才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在沙漠中,是如何习剑的?”
权如沐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浮现追忆之色:“追着她学的。”
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又有些怀念,“在那种地方,眼睛常常派不上用场。只能靠听——听风沙的流向,听偶尔落下的雨滴,听蝎子爬过沙砾,听蜥蜴心跳……听她的脚步声和呼吸。听得多了,手中的剑,便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了。”
王权富贵沉默片刻,眼中似有明悟:“原来你的剑意,是看世界。”
他理解了权如沐剑法中那种超脱视觉的敏锐与包容。
权如沐却嘿嘿一笑,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得意和神秘:“富贵哥,你只猜对了一半。”
王权富贵看向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权如沐却没有立刻解释,只是望着窗外愈加密集的雪花,眼神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