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情指尖流转着妖力,轻柔地拂过受伤村民的伤口,妖气造成的灼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一边治疗,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周围惊魂未定的居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卿离姑娘怎么会……”
“她不是一直对我们很好吗?”
“那些花……怎么会是蛊虫?”
阿九没有受伤,但她蹲在角落,抱着膝盖,把脸埋在里面,肩膀微微抽动。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卿离姐姐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她明明那么温柔……”
涂山情刚好治疗完她身边的一个人,闻言停下脚步,垂眸看了阿九一眼,语气平淡却现实:“与其想她为什么会变,不如想想你们自己以后怎么办。”
她直起身,环视了一圈渐渐安静下来、望向她的居民们。
“桃花坞外围的净化阵法,一直以来是靠卿离的妖力在驱动,用以抵御山谷中天然的瘴气。”
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却点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现在她跑了,阵法虽然还能靠张绮勉强维持一段时间,但他终究是人类,寿命有限,不可能永远守着这里。”
旁边一个平日里总爱悠闲吹笛子的蛇妖少年忽然抬起头,绿色的竖瞳里带着一丝决然:“我可以!我可以接替张先生维持阵法!”
涂山情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这个妖力并不算强的少年,但还是摇了摇头,实话实说:“你的心意是好的,但你的妖力……还差得远。至少还需要静心修炼两百年,或许才能勉强支撑起这个规模的阵法。”
蛇妖少年眼神一黯,周围的居民们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也随之破灭,人群中弥漫开一股绝望萎靡的气息。
涂山情看着他们,紫眸中没什么情绪,只是陈述着事实:“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路,无非两条。”
她伸出两根手指。
“一,张绮以自身性命和灵魂为代价,与阵法核心彻底绑定,或许能保此地万年无虞。但代价是,他身魂永困于此,而你们……也将永远无法踏出桃花坞半步。”
“二,”她放下手指,“放弃桃花坞,在瘴气彻底侵蚀这里之前,全体搬迁,另寻出路。”
她的话音落下,整个场地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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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权富贵追着那两道身影深入林中,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
前方,卿离猛地停住,转身时裙摆划出凌厉的弧度,她脸上再无平日的温婉,只剩下扭曲的不甘。
“为什么……我的蛊虫怎么会失效!”她尖声质问,更像是在问自己,“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只差一点,我就能获得掌控一切的力量!”
王权富贵的身影在丈外停住,初雪剑并未出鞘,被他松松握着。
他声音冷澈,穿透了林间的寂静:“凉茶,是你一直看不上眼的凉茶。”
紧随其后的张绮恰好听到这句话,顿时恍然,脸上交织着震惊与后怕:“竟是阿情姑娘的凉茶……”
“凉茶……那个狐狸精!”
卿离像是被这两个字刺痛,猛地指向张绮,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妒火,“你不准想她!都是她!是她毁了我的一切!”
她周身妖气再次不受控制地鼓荡起来,林间落叶被卷得纷飞。
“冥顽不灵。”王权富贵眼神一寒,不再多言。
初雪剑铿然出鞘,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剑气如霜,迅疾无比地直刺卿离妖力运转的核心。
卿离慌忙凝聚妖力抵挡,白色的蛾翼虚影在身后闪现,却在那道凝练至极的剑气面前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噗——”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积满落叶的地上。
王权富贵持剑上前,剑尖遥指,意在彻底废去她的修为。
“等等!”张绮却猛地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了卿离身前,面向王权富贵,眼中满是痛楚与恳求,“王权少爷,剑下留情!”
倒在地上的卿离,望着张绮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染血的唇角扯出一抹极其复杂、近乎惨淡的笑。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也是这般不顾一切,将备受欺凌、奄奄一息的她从泥泞中救起的青衣少年。
那时,他也如天神降临。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由低转高,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凄凉,在这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
“谁让你救了……”
她喃喃着,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毁天灭地的决绝。
不等张绮反应,她周身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狂暴的妖力瞬间压缩到极致——
“阿离!不要!”张绮目眦欲裂,惊恐地扑上去想要阻止。
但已来不及。
“轰——!”
一声巨响,妖丹自爆产生的可怕能量如同白色的浪潮,以卿离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瞬间吞噬了她的身影,也将最近的张绮狠狠掀飞出去。
王权富贵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已挥剑护在身前,剑气形成屏障,挡住了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