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啧”了一声,眉头蹙起。
以富贵少爷那副品貌,放在这西西域,简直就像是沙堆里突然冒出的明珠,扎眼得很!
那什么女首领的匪徒,若是见了他,八成不会放过!
淦了!
她心里暗骂一句,面上却不显,只是语气加快了些,问那孩子:“你知道那伙人往哪个方向去了吗?他们的窝点大概在什么地方?”
孩子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指向西边:“他……他们往那边去了,听……听路过的人说,他们的寨子就在西边不远的一个废弃土城里……”
“好,我知道了。”
涂山情站起身,拍了拍孩子的头,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你就在这里等着,别乱跑。天黑之前,我保证把你爹爹带回来。”
说完,她不再耽搁,身形一动,如同融入风中的沙粒,朝着孩子所指的西边,疾速掠去。
涂山情悄无声息地潜近那处建立在废弃土城中的窝点,隐在残垣断壁后观察。
只见几个作沙狐族打扮的人,正围着一个年轻男子。
那男子生得倒是清秀,只是眼神有些懵懂,说话也含糊不清,带着一股未谙世事的天真。
“加油,二皇子!御……御水珠,就靠您了!”
那几个沙狐族人七嘴八舌地鼓励着,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与期盼,随即便将那被称为“二皇子”的年轻人推搡着,送进了中央那座最大的、挂着厚重毛毡的营帐里。
显然是去“进献”给那位女首领了。
待那几个沙狐族人匆匆离开后,涂山情眸光一闪。
沙狐皇室?御水珠?
若是能借此机会,帮这个世界的傻皇子拿到御水珠,让整个西西域沙狐族欠下涂山一个人情,对于她筹划中的妖盟大业,无疑是极有力的助推器。
心思既定,她摇身一变,幻化成一个面容带着几分风流韵致、眼神却故作忧郁的年轻男子,整了整并不存在的衣冠。
然后主动从隐蔽处走出,向着匪窝入口走去,摆出一副走投无路、前来投奔的落魄模样。
看守的匪徒见她形单影只,又弱不禁风,盘问几句后,便嗤笑着领她往里走。
涂山情低眉顺眼地跟着,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混乱的局面。
正当她被引至那中央营帐外时,里面传来一个女子豪放甚至带着几分满意的笑声:
“哈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前脚刚抢了个冷得像冰的、却好看得紧的,后脚又送来个傻得可爱的,现在又来了个主动送上门的风流小哥?竟是三个风格各异的美人儿!”
三个?!
涂山情心头猛地一跳。
除了那傻皇子,还有一个?“冷得像冰、却好看得紧”——这描述……
不会是富贵少爷吧!我的天!
她几乎要扶额,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然而,天不遂人愿。
当她被匪徒引入营帐,厚重的毛毡在身后落下时,三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她的视线几乎是本能地,首先射向了离门口最近的那一道——那道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还真是他!
王权富贵安静地站在门口,身上穿着西西域常见的白色粗布长袍,宽大的兜帽摘下,露出一张洗净风尘后愈发显得清俊出尘的脸。
长袍的围巾松散地搭着,额间系着一条编织精巧的浅色额带,长长的额带从两侧垂下,绕过耳后,与他半披的墨发交织在一起。
他并未有什么明显的动作,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然而,当涂山情踏入帐内的瞬间,他原本如同古井无波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完了,又被看穿了。
涂山情心下嘀咕,这木头认她简直比狗认骨头还准。不过……
她在内心毫无负担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异域风情的富贵少爷!即便是粗布麻衣,也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唉!
但这番欣赏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涂山情迅速移开与他对视的目光,仿佛他只是个陌生的、同样被抓来的倒霉蛋。
她脸上堆起刻意练习过的、带着几分谄媚又自信的风情笑容,扭着腰肢上前几步,对着那坐在主位上、衣着华丽、眼神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们的女首领,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嗓音高声道:
“尊贵的首领大人!您瞧瞧他们两个,一个呆愣愣的,一个冷冰冰的,哪懂得如何伺候人?还是把我留下吧!保管让您舒心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