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议事厅里听到道盟兵人被剔除剑脉流放的消息时,她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解决完五长老这个祸害后,几乎没有半分迟疑。
紫色流光划破长空,她当日便径直赶到了王权山庄,无视一切守卫,直接杀到了王权弘业面前。
书房内,檀香袅袅。
王权弘业正独自对弈,对于她的突然闯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甚至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空位,语气平淡:“涂山来的,正好,陪老夫手谈一局?”
见他这般气定神闲,涂山情满腔的怒火与焦灼瞬间冷却了大半,心思电转间,已然明了。
什么剃除剑脉,什么流放,不过是这老匹夫为了平息那劳什子预言、保护儿子、顺便清理内部视线的权宜之计!
然而,明白归明白,不爽是真不爽!
尤其是想到那个木头竟然真就听话地不给她传半点讯息,害得她一路心急如焚,各种糟糕的可能性在脑中轮番上演!
这口气,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你输定了!”
涂山情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在对面坐下,执起黑子,几乎是看也不看,“啪”地一声便落在了棋盘上,攻势凌厉,毫不拖泥带水。
王权弘业执白,从容应对。
棋局过半,费总管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站立在一旁观战。
看着涂山情落子如飞,果断坚决,几次都精准地绕开了王权弘业设下的圈套,忍不住低声点评道:
“涂山小姐的棋风,当真是果决凌厉,不为虚招所惑,直指要害。”
涂山情刚好“啪”地一声,用一颗黑子巧妙地吃掉了王权弘业一片关键的白子,闻声抬头,对费总管展颜一笑。
“还是费总管你会说话,听着就让人舒心。待会儿完事了,我再给你看看身体,调理一下。”
她话音刚落,王权弘业便不动声色地落下一子。
这一招不仅化解了她的攻势,反而将她一片深入自己地盘的、看似势不可挡的黑棋给团团围住,使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
他眼皮都未抬,淡淡道:“果决有余,布局不足,贪功冒进,缺乏深远之虑。”
这话,明着评棋,暗里损人。
涂山情挑眉,目光锐利地看向王权弘业,红唇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哦?布局不足?王权大家主,你又如何知道,我此刻的冒进,不是另一个局的开端呢?”
她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聚焦于棋盘。
接下来的几步,她看似在左冲右突,拼命想要救回那片被围困的黑棋,实则却在对方疏忽的另一处角落,悄悄埋下了反击的后手。
终于,当王权弘业自以为胜券在握,准备给予最后一击时,涂山情指尖黑子落下,如同画龙点睛。
“嗒。”
一声轻响,棋局瞬间逆转!
原本那片看似陷入死地的黑棋,因为这一子竟然“死而复生”,与外围悄然布下的棋子连成了一片反扑的力量,反而将王权弘业的一大片白棋置于死地。
胜负已定!
涂山情拍了拍手,潇洒地站起身,对着脸色微沉、凝视棋盘的王权弘业,笑得明媚又张扬:“棋,下完了。人,”
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我涂山情看上的,自然不会放弃。您老这个当爹的,就死了那条让他清净的心吧。”
说完,她不再看王权弘业,转而对着费总管嫣然一笑:“费总管,我们走,给你看诊去。”
她转身,衣裙曳地,步伐轻快却带着一股无人能阻的决绝,离开了书房。
留下王权弘业对着那盘残局,良久,唇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似是无奈,又似是……一丝极淡的释然。
……
涂山情变幻了形貌,一身西西域常见的宽大斗篷将她从头到脚笼罩,面纱遮住了过于惹眼的容颜,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踏入西西域地界不久,风沙扑面,空气中弥漫着干燥与粗粝的气息。
正想要不要贴个告示悬赏找人,路旁一阵压抑的、属于孩童的呜咽声却拽住了她的脚步。
她偏头看去,只见一个顶着兽耳、衣衫破旧的小妖怪孩子,正蹲在沙丘旁,小肩膀一耸一耸,哭得伤心。
涂山情脚步顿了顿。
她并非多管闲事之人,但看着那小小的、无助的身影,终究是于心不忍。
她走过去,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些,用带着些许本地口音的腔调问道:“小家伙,哭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那小妖孩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到是个遮着面纱的陌生人,有些害怕。
但或许是涂山情刻意收敛的气息显得无害,他抽噎着断断续续说道:“我……我爹爹……被一伙坏人抓走了!他们……他们说我爹爹长得周正,要抓去……去伺候他们的女首领!”
女首领?抓长得周正的男人?
涂山情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瞬间,一张清俊、白皙、此刻灵力被封显得更为文弱的脸庞在她脑海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