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是意外的答案后,林知安好半天没说话,宋璃之提醒时间,她才回过神,洗漱准备出门上班。
昨天请假,今天还请假,下一个被辞退的人可能就是她了。
眼镜昨晚摔坏了,林知安预备下班回去家一趟,修理眼镜。
这意味着下班前,林知安需要靠普通的眼镜度过或轻松或难熬的一天。
替代的眼镜和那一副如出一辙,外表的形象并无改变。如果它有那一副的特异功能就更加完美了。
收起那副眼镜的碎片,塞进随身携带的帆布包,洗了个冷水脸。
想到客厅里那位自称事故中不幸离世的阿飘前妻,唇瓣紧抿,摘下普通的眼镜,又洗了一把冷水脸。
冬天冷水冰冷刺骨。
鼻尖冻得通红,鼻子一痒,林知安控制不住又打了两个喷嚏。
镜子中的人眼眶顿时红了。
“只吃面包吗?”
宋璃之盯着她手上拿着的面包,那么一丁点,比手心还要小。
“嗯。”林知安随意应,面包装进帆布包,习惯地从柜子里抓一把糖果到口袋里。
最多是荔枝味的棒棒糖。
她出门,那人只在玄关挥挥手,没说其他。
宋璃之现在这幅样子,不怕她乱跑。她要乱跑,也无所谓,后果自负。
在递交离婚资料,在钢戳盖在离婚证上,她们的关系就彻底结束了。
结束了。
不要去管,不要招惹麻烦。
林知安这样想,脚步却失去控制停下。
电梯抵达楼层,叮咚一声,打开。
林知安伫立在电梯门外,看着空荡的电梯间走神。
海报又换了,海报上那张脸不要再熟悉。
肌肤泛出冷玉的光泽,眉眼极淡,笼着薄雾般的疏离。眼瞳漆黑如深不可测的潭水,望过来时凉意嗖嗖,藏着千年不化的冰山。
冰山又会在某个特殊的时段消融,化作股股暖流,冲刷纤长的手指,化作声声低吟,扰得星星月亮不能眠。
电梯门叮咚一声开始自动关闭。
林知安飘走的思绪被拉回来,眨了一眼,发现海报上是个大波浪卷女明星。
压根不认识。
只认得发型和她那个阿飘前妻一样。
忽地觉得,女明星也没有好看多少,大波浪卷这个发型最适合前妻。
她不曾意识到自己满脑子都是前妻前妻。
鬼使神差错过电梯,鬼使神差转身走回去,又鬼使神差拿出钥匙开门。
门锁是比较传统,一款需要手动拿钥匙插进去开门的门锁,没有跟风安装电子锁。
“安安。”
推开一半的门,宋璃之的身影就出现在面前。
“忘记带东西了?”宋璃之问。
林知安托了托眼睛,不自然地躲过和她视线相对,摸了摸鼻尖,叮嘱,“你不要乱去哪里,在家里……”
她硬生生改口,“在屋里呆着。”
白天的太阳对阿飘是很折磨的。
收留的三名阿飘说过,非必要不要到太阳底下去,不要在白日外出,否则可能会魂魄不保,奈何桥不必过,率先晒没了。
宋璃之愣了愣,轻点一下头。
“我下班后还有点事,会晚点回。”怕她看着下班时间到,她还没回家会出去找,林知安还是把自己的安排告诉她。
“好。”宋璃之神色未变。
“不用顾及我。”
不用顾及她?
林知安瞄了眼她的神色,睫毛垂落,表情没有丝毫波动,胸膛没有呼吸的起伏,宛如一个精致的真人娃娃。
是真心话吗?
还是在委婉地拒绝她的关心,叫她不要管她?
不要胡思乱想了。
林知安。
打工人的痛苦从早高峰开始。
林知安裹紧围巾,戴上头盔,骑着小电驴,迎着一点不体恤人的寒风,为生活奔波。
没有那副眼镜,林知安以为今天不会那么顺利,可意外地,公司里竟然格外干净。
本以为会很多怨念的办公区,明亮整洁。
揣测可能白天,鬼魂躲进阴暗的位置,譬如卫生间之类,实在忍不住前往厕所,一颗心忐忑,惊讶地发现这里也是干净卫生。
转念一想也是,不讲人性的公司成立至今也只两年不到。
时间长了,凭现在的007模式,迟早出事。
哪里都没瞧见异况,林知安却还是觉得不对劲,总感觉有什么在暗处看着她。
小组和甲方开了一上午的视频会议,临中午才在甲方的点头下确定这次设计稿子的风格,组长派发每人任务,限时一周内交稿。
大学时,设计依赖乍现的灵感,工作后,设计成了机械的创作。
追求速度,追求一致,像一个个标准的三好学生,不允许调皮捣蛋的差生,也不许染发烫发但成绩脱颖的‘不良’学生。
创建新的文件,打开。
白色的底板让她不由眯起眼睛,那对淡然的漆黑眼瞳在眼前浮现。
攀上巅峰时,淡然碎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