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看吗？”

林知安问宋璃之。

宋璃之愣了下。

“去看自己的葬礼，会不会太奇怪了？”

林知安坐起，阿飘前妻侧坐着，仅是侧脸也能窥见迷茫。

她离开得突然，很多事情都没完成吧。

不管是工作，还是家里，会遗憾吧……

“不奇怪。”

林知安说，“你想去吗？”

如果想，她不会吝啬这个月的假期，也不会排斥给陌生人打电话。

宋璃之沉默。

她的葬礼上，会是什么样子呢？

妈妈会从国外回来吧，会和母亲大吵一架吧……

又会砸东西吗？

葬礼上来的人不可能仅仅是家里人，大概不会的，

妈妈说尽狠话，在外人面前还是会帮母亲维持形象。

“不了。”

宋璃之好久才开口，“没什么意思。”

勉强不来的事，听她拒绝，林知安重新躺下，“好吧。”

雨淅淅沥沥，乌云调皮地轮番遮住月亮的眼睛。

有人踏着夜色下班，走过路灯损坏的道路，不小心就踩进了水坑里。

湿了鞋，袜子濡湿，刺骨的寒意拼命钻进身体，换来身体主人疲惫的一声叹息。

天气恶劣，恰是外卖骑手最好接到单的时候。

外卖装进箱子，她迎着风雨为生活穿梭在大街小巷，冻红了脸庞，却连喝一口热水的时间都没法匀出来。

林知安睡不着，大半夜到客厅看电影，突然想喝奶茶，下了外卖奶茶订单。

送达时，比预计的送达时间迟了十多分钟。

女骑手送达后一直在道歉，“对不起小姐，单子太多了，把您的餐耽误了……”

“没事。”

林知安接过奶茶袋，她点了三杯，展开拿起一杯，喊住要离开的女骑手，“这杯是给你的。”

女骑手受宠若惊，“给、给我的？”

她上一单送的是一个老小区，没有电梯，在九楼。

好不容易爬上去，那户人家说没点外卖，打电话给顾客，对方说他地址不是这栋，是隔壁的那栋。

她当自己倒霉，气喘吁吁又爬一个九楼。

那顾客接了餐，下到一楼却收到了一个投诉，说她送餐慢。

分明是顾客自己没有写明白地址。

申诉不通过，箱子里的单快要过时，她情绪压抑到快要爆炸。

“嗯。”

林知安递过去，看到女骑手通红的眼眶，微怔。

抽了几张纸拿给她，干巴巴地安慰。

还有最后一单要送，女骑手没有给自己太多软弱的时间，接过奶茶，深深鞠躬后离开。

坐电梯时，她喝了一口奶茶，是黑糖珍珠奶茶。

温暖四肢百骸，甜到心里。

世界上烂人很多，好人也不少。

“杨枝甘露喝不喝？”

林知安戳开一杯奶茶一杯果茶，偏头问专注看电影的阿飘前妻。

前妻朝这边望了眼，眼神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

林知安没有想出来是哪里奇怪，听她说：

“我喝黑糖珍珠奶茶。”

“啊？”

林知安爱吃甜，宋璃之与她相反，不爱吃甜，果茶都需要点三分糖。

“珍珠奶茶是十分糖。”

她提醒。

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气什么。

宋璃之闭了闭眼，将不受控制的情绪从脑海扫出去。

“我喝杨枝甘露。”

“杨枝甘露放在桌面，林知安拿着黑糖珍珠奶茶喝。

看余光那抹身影伸手，握住冰凉的塑料杯，一道虚影从奶茶杯分离，形成一杯半透的杨枝甘露。

阿飘可以像生前一样进食。

“味道有变吗？”

宋璃之失神地看着手中的杨枝甘露。

“没变。”

一样的甜味，一样的口感，一样是林知安为她点的。

果茶没变，是她变了。

‘叮咚’

门铃响起。

林知安和宋璃之同时望向玄关，同样疑惑。

单元楼门需要门禁卡，电梯也有电梯卡。

两者没有持有，需要在楼下的机子呼对应的几栋几房，业主同意后机子吐出一张临时卡片，才能上来，临时卡片在下楼时会逐一强制回收。

安保系统很完善。

所以她们现在不得其解。

会是谁？

透过猫眼，看见门外那张哀怨的放大脸盘，林知安吓得心脏漏了一拍。

扭头看见半颗脑袋扎进门里的宋璃之，一瞬间心跳将将停滞。

“是你的朋友。”

宋璃之收回脑袋，转身往里走。

“还有你的追求者。”

幽幽一句飘进林知安的耳畔，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极品的蓝色妖姬，高定礼裙，红钻玫瑰胸针，是个富家小姐。”